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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寮的运行还无法脱离巫祝,因此公卿们护着她,让人无从下手。
召公奭横了他们一眼,“你们若能站到巫箴的位子上,一样可以没规矩。”
如今丰镐的巫祝与作册尽皆听从她的调遣,辛甲对她放任不管,外史来自商邑,本就与巫祝们抱团,虽然表面上看不如丽季与她亲昵,时不时还有口角,终究是休戚与共、同气连枝。
太卜和太祝则态度不明,大抵不想与她相抗,眼看大半个太史寮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召公奭暗暗叹息,只要她安安静静地待在宗庙内侍奉神明,别有什么大动作,他就谢天谢地了。
宗亲们还偏要来招惹她,不知怎么想的。
青年人受不住这气,忍不住怒道:“叔父们和她说这些好话有什么用?从一开始,就该让巫箴带着殷都的那些巫祝离开丰镐!”
年长者连忙制止,“别胡说——”
“是先王希望我们来的。”白岄冷冰冰地道,“是周人自己引来了神明的鸟儿。”
青年气得口不择言,“先王已经不在了,他的意见不值得考虑!”
争执声顿熄,话已经说出口了,众人想要阻止也来不及。
何况这未尝不是他们的心声。
周人敬重先王,但不想让先王真正地来插手人间的事务。
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想认可巫祝作为先王的代言,一直以来容忍白岄的行为,不过是不愿落人口实,生怕被商人捉住了破绽。
现在大局已定,也该一点一点将女巫的势力从宗庙里清理出去了——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于是所有人都盯着白岄,看她要怎样回答。
她会生气吗?还是震惊、害怕?或是继续自恃于神明,说些狠话来吓唬他们呢?
可是都没有,白岄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末了轻轻说道:“王上是不在了,但我还在。”
她说得很慢,语气遥远,似乎在怀念,又似乎在叹息,“既然你们不在乎先王的意见,那又为什么要害怕商人的神明呢?”
宗亲们不知怎么回答,说到底,他们不信自己的先公先王真能取代商人所信奉的神明,在天上予以庇护。
“大巫,那是不同的……”
白岄看着他们摇头,“不,都是一样的。”
第169章第一百六十九章置闰天地虽有定时,……
微子启不知什么时候到的,远远地看着这出闹剧。
康叔封与他同行,放重了脚步走去,见宗亲们各自散了,才笑道:“抱歉,让宋公看笑话了。”
宗亲一向与白岄不合,这在丰镐不是什么秘密,但被外人见了,终究有些丢人。
何况……
微子启看着白岄,“所以说,巫箴还是跟我回南亳吧?”
商人精心豢养的鸟儿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呢?
微子启语气平淡,瞥向正在返回城中的宗亲们,“我看那些长辈,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实在咄咄逼人。”
“多谢宋公挂怀,他们不过口出抱怨,其实也不能拿我怎样。”白岄温声应道,“返回南亳于我来说有益无害,但将巫祝与殷民留在此地,任他们挣扎求生,我不能安心。”
外史笑着打趣道:“是啊,周人的那些长辈满眼里都是规矩和礼节,嘴笨又要脸,从来吵不过巫箴的。反倒是巫箴总将他们气得吹胡子瞪眼,我看她也乐在其中。”
“没有的事。”见他还想说,白岄别过脸,“你再说,回去我就告诉太史。”
外史耸了耸肩,女巫惯在辛甲面前装可怜、撒娇,辛甲也拿她们毫无办法,可他还是怕的,只得悻悻住嘴。
微子启瞪他一眼,“别跟巫箴斗嘴,认真论起来,她是你的长辈。我听随从们说,你与巫箴时有口角,惹得殷民不安。”
召公奭接过话头,“内史还在寮中时喜欢挑事,因此有些吵闹,现在内史返回楚地,他们已和睦多了。”
“这样就好。”微子启松口气,“听闻南土还未安定,各部之间倾轧不休,楚君想必无暇抽身返回吧?”
换过装饰华美的辂车,将微子启一路送至舍馆,外史留下陪同微子启在城中四处转转。
召公奭与白岄带着康叔封返回官署。
“虢公和随侯都到了吗?”康叔封见两寮门户紧闭,只留了作册与职官接收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