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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脊背挺得笔直,头颅深深低下,他此刻跪的不是皇上,而是积压甚重的大盛。

此战避无可避,两人皆付出了身家性命在赌。

赌大盛能否还有明天。

他站起身,腋下夹着头盔,单手拎着那柄长。枪。

枪尖寒芒一闪,映着他坚毅的侧脸。乌黑的发尾因着风而扬起。

深深地看了眼他的君主,那一眼复杂难言,似有千钧之重,再又不含一丝留恋地转过身去。

“承均——”身后,那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晰无比地落在万贺堂耳中。

万贺堂抬起的步子落下,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如遭雷击,立在原地。

他心湖掀起滔天巨浪,不知道他当时故作吃味说出来的字居然真被皇上记着。

而且,还在这个时候被叫了出来。

他猛转头看着逆光的皇上,阳光勾勒出那人修长孤峭的身影,面容在光影中有些模糊。

眼眸动了动,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泛起怪异的,让人惦念的滋味来。

像被温热的潮水猝然淹没,只看皇上的嘴唇再次张合着。

“承均,早日归来。”

……

尽管士兵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尽头,沈祁文的目光依旧凝固在空茫的远方,没有丝毫移开的迹象。

皇上身形挺拔如松,纹丝不动地伫立在巍峨的城墙前。

下面的臣子们便也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个个屏息垂首,不敢有丝毫异动。

沈祁文的目光放空,他的广袖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峭。

然而心底深处却是一片空空荡荡,仿佛方才那支远去的队伍,带走了他胸腔里最后一丝热气。

实实在在地站得太久了,徐青感觉自己的膝盖都有些发僵。

但他深知此刻帝心难测,更不敢出声催促,只能将本就躬着的腰身又压低了几分。

沈祁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身侧粗糙冰冷的青砖城墙,而青山依旧,人去楼空,思绪却飘转到了万里之远的北疆。

三千剑依旧被供奉在祖庙之中,作为国之重器,一点都没有被腐蚀,依然如同太祖立业时打造的那样锋利。

只是自己……

沈祁文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阴翳,不知道此番决断,会不会……堕了这威名。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拢在袖中的手,手心里那个香囊,早已被自己在无意识的焦虑中捏得不成样子。

沈祁文猛地反应过来,指尖一松,低头看着掌中被自己好一番蹂躏、几乎失了原形的香囊。

紧抿的唇角竟忍不住向上牵动了一下。

眼中的笑意只那一瞬,很快又趋于平静,可嘴角的弧度并未落下,缓缓扫过阶下那群噤若寒蝉的臣子。

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因久站而双腿微颤、正偷偷试图调整站姿的王贤身上。

“起驾回宫。”

徐青如蒙大赦,立刻直起身,动作迅捷却不失恭敬地高唱道:“陛下起驾——”

第70章胡蝶

一件件褪下繁复沉重的朝服冠冕,沈祁文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带着肩颈都松快了几分。

他目光落在案头那只精巧的锦囊上,眉心微蹙,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手指终究探出,一把将那香囊捞进掌心。他捏着顶端系着的金丝绦带,眼皮懒懒地垂着。

全然将万贺堂那句“待有消息再拆”的叮嘱抛诸脑后。

心底那点被刻意压下的好奇终究占了上风,他倒要看看,万贺堂,又在耍什么把戏。

指腹摩挲时便知内里非金非玉,此刻拆开锦囊细瞧,果不其然,一卷卷被精心叠成方状的素白宣纸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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