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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皇上的颔首准许后,一人被侍卫引进殿中。殿内原本死寂的气氛为之一凝,所有官员纷纷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去。

刹那间,所有人那探究、猜疑、震惊的目光均齐刷刷凝注在那人身上。

那人步履沉稳,步子迈得不快不慢,身形挺拔,丝毫不见觐见天颜应有的紧张,显然心志坚毅。

行至大殿中央,他规规矩矩地伏地磕了三个头,主动报上自己的身份:“臣,大理评事周显仁,参见皇上,万岁。”

他站起身,却始终恭敬地低垂着眼,不敢有丝毫僭越地直视龙颜。

“臣乃林飞云一案的主审官员。臣在探查此案关键的过程中遭人灭口刺杀,身负重伤,幸得万将军及时相救,方保下这条残命,今日特来面圣,陈明冤屈。”

立于百官之中的何崇名,闻听此言,冷汗瞬间如浆落下,浸透了内衫。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第40章马家之灭

周显仁将自己查案的疑点沉声说出,藏在宽大官袍下的手却死死掐着掌心,指尖几乎嵌进肉里。

他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荒谬感,谁能知道今日这金殿之上的一切波澜,其实都在上面那位的计划之中呢?

他神色肃穆,双手恭敬地将那张沾着暗红血痕的纸张呈上御案。

沈祁文看着这张熟悉的纸,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随即敛去所有情绪,装作第一次接触一般。

他捏起纸张一角,对着殿外透进来的天光仔仔细细地看着,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隐秘的纹路。

“当日礼部被烧,房思道便指认是王贤派人为之,如今证据一一对上,泄题的主使分明就是王贤。”

另一人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将矛直直对上王贤。

“马家监考,但如何能提前得知题目?唐且一向和王贤亲近,多有礼物往来。只怕泄题之源头就在王贤!”又一人站出来,语气咄咄逼人。

王贤一路从底层走来,岂会是良善之辈?

他猛地扭过头,脖颈青筋微凸,一双细长的眼睛如同刀子,直直剜向说话之人,眼中的寒光叫人胆寒。

“朕记得当时的殿试题目由先帝亲口嘱咐于你,再由你代为公布。王贤。”

沈祁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如同山雨欲来,“你好好给朕解释解释,题目究竟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话音未落,沈祁文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开,震得案上文房四宝都跳了起来。

吓得群臣一个激灵,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究竟在此事中,捞了多少钱财,又借着便利,安插了多少自己的人进去?

王贤啊王贤,你就是这般利用皇兄的信任吗?

想到皇兄临终前对自己说的话,沈祁文只觉一股腥甜之气直冲喉头,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窒闷难当。

王贤还没来得及抉择出保谁,这把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进宫时被各种太监使唤折磨的日子,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恨自己做这这些事,就是被捅出来也没有丝毫心虚。

他一个奴才,能站在朝堂上让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卑躬屈膝,能决定那么多人的死,是他王贤的本事!

若他不培养党羽,不给他们见利,这些人会听命于他为他卖命么?

这些人处于他的位置,早已死在那深宫中,岂能在这里同他犬吠?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四周,户部尚书给自己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大理寺丞也借着宽袖的遮掩,偷偷的给自己递眼色。

这些人究竟是希望他脱身,还是怕自己带着他们一起送命?

此时,殿前已然乌压压跪了一群大臣,黑压压的官帽伏低一片。沈祁文还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这些往日处于权力中心、呼风唤雨的大臣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病恹恹地跪着。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官袍下的膝盖似乎都在发软,像是要遭了什么灭顶大灾似的。

看着他们神色戚戚,沈祁文心头掠过一丝荒谬的疲惫感,倒觉得自己像是那不分好坏的暴君。

王贤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了惶恐与委屈。

他故作深思,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急忙搬出先帝来为自己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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