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秦淮霜落故园秋(第3页)
“看什么,不回答就把你扔出去。”
白宜之忙垂下眼,视线突然闪躲,瞥见李不言手上新鲜的伤口,心头一跳。
李不言也会流血。
是啊,是人都会流血。
一个人,怎么可能生来就是杀手呢?
“因为我们现在。”
白宜之一点点冷静下来,撇开李不言那些令人感到恐惧可怕的场景,努力让自己想起李不言平日驾车和千里驹对骂、和客栈老板对呛、虽然总是阴阳怪气她,但还是很老实规矩不伤害她分毫的场景。
她抿了抿嘴唇,抬眼注视李不言的双眼,尽量不颤抖着声音,轻声温和开口,“一起赶路来金陵,一起去看山水看试剑大会,只要是一起的同路人,都是同伴,朋友。”
李不言闻言,顿了几秒,忽然松开手,坐回原位,垂眼盯着腰上的玉佩一瞬,睫毛轻颤,再抬眼时,脸上的恶劣啊阴狠啊脆弱啊全都消失不见,只缓缓扯动嘴角,挂着讽刺的冷笑,恶劣的话一如既往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白兆安,你怎么那么好骗啊。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白宜之陡然愣在原地。
看见他这副可恶的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猛然站起来,指着李不言的鼻子,“李不言,你,你,你太过分了!”
李不言却不管她的咆哮,自顾自从怀里拿出一枚天元通宝,夹在手指问她:“第一个问题,这铜钱,你从哪儿来的?”
白宜之看见李不言手里拿着的铜钱,瞳孔放大一瞬,也不再生气,反而重新坐下来,狐疑地盯着李不言半晌。
李不言,竟然没扔?
她攥紧右手,心想没扔便好,又思及现在不是讨要铜钱的好时候,便从桌子上重新拿了个杯子斟满酒递给李不言,“我刚刚回答了你第一个问题,现在该我问你。”
李不言眯了眯眼睛,皱眉,“我什么时候问的?你什么时候回答的?”
“同伴那个啊,你问我,不就是第一个问题吗?”不管李不言听见这句话的表情如何,白宜之右手紧攥成拳,指甲抵住掌心,一字一顿缓缓开口,“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来金陵?”
李不言听见白宜之的话,不屑又觉可笑地“哼”了一声,见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缓缓直起身,手掌按在杯口,俯视白宜之,嘴角微扬,轻蔑一笑,摇了摇手里的铜钱。
“我来见剑仙。该你了。”
“别人送的。”
白宜之不想说更多,只好闪烁其词,勉强回答,又问,“你的剑,为何跟青石巷那夜不太一样。”
李不言歪头看她,沉默须臾,重新靠回椅背,手搭着椅子把,挑眉反问,“你手上的伤和那罗盘是怎么回事?”
听见李不言反问,白宜之手攥的更紧,暗自瞥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那双对她来说总是暗藏危险的凤眼,“青石巷里,你杀的人,是不是万阐宗的人?你为什么杀他们?”
空气瞬间凝结,气氛霎时僵持,四周安静到白宜之只能听见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李不言挑眉,目光锐利,洞隐烛微,好似要将白宜之从里到外看透。
他忽而起身,白宜之立马握紧袖箭,跟着站起来,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看来你那天没摔够啊。”李不言双手环胸,“我有点好奇,谁给你的勇气,让你问我这些事情的?是你娘吗?”
白宜之一愣,看见李不言手指一抬,指了指她受伤的手,他阴森森又恶狠狠,满脸不屑又讥讽地继续说着,“我听说临安白氏有个失踪了七八年的夫人,这么多年都没音讯,估计早就尸骨无存了啊,啧啧,可怜。”
陈述又恶毒的语气,白宜之愣怔一秒,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满眼泪光地把白雪梅花针射了出去。
李不言手指夹住那枚梅花针,反手一掷,梅花针刺入白宜之的杯盏,“啪”一声,杯子瞬间碎成几瓣,酒水溅落,洒在地上。
白宜之阖眼又睁眼,左手因为攥得太紧,伤口又开始流血,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卦象里,李不言是贵人,是善者,是只有他在,她才能找到母亲的重要之人。
她眼中的李不言,又是可恶、阴险、过分,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她也确实觉得他可怕。
也尽力、努力地让自己不去害怕他,去想他的善卦,去想他送给孩子的铜板,救过被拐的孩子。可她还是在看见李不言露出可怕表情时,不可避免地颤抖,害怕。
但此刻,母亲被侮辱,被造谣说尸骨无存的愤怒掩盖了那份害怕恐惧,她瞪着眼睛,怒视李不言,吸了吸鼻子,毫不犹豫地走近李不言。
停在他面前,李不言还恶劣地笑着开口,“怎么?我说——”
白宜之鼻尖发酸,再也忍不住落下泪珠,听不得李不言任何一句话,猛地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