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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自传004(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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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直笑了。

南国出版社的第一本书出来了,《幸福》,通红的封面,是傅雷翻译的。

她从印刷厂拿出清样,送到傅雷家,是傅雷的夫人接过去,书出来了,也是傅雷的夫人接过去。

傅雷整天坐在那张书桌前,伏在桌子上写呀,翻译呀,他似乎一天到晚也不动的,总是那么忙碌,那么辛苦,那么累,人是那么清瘦。眼睛是那么近视。

建明跑腿跑得正起劲的时候,收到了洪先生的一封信,信是从东北阜新寄过来的。洪先生说他正准备到“那边”去,如果她也想一起去的话,就赶快动身,他会在阜新等她,信里还画了一个详细的路线图。

她的心又激动起来了,到“那边”去,这是她做梦都在想的呀,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了!

她兴奋地把这事告诉了鲁直,他听了半天没有作声,然后说:“为什么一定要过去呢,在这里也一样是革命嘛。出版社的工作也很重要,我们还想办一个杂志,需要你做的事情很多呢。”

但她总觉得那些事靠不住,半途而废的多,她又想起以前“兄弟书店”的事,更坚定了“要过去”的信心,能有机会过去了,哪能不过去呢?过去了才保险,过去了才是真正的革命,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打仗、跑腿,她觉得自己干什么都行。

她说:“我还是想过去。”

追求

她天天顶着大北风,跑外滩,急着打听船票的消息。

可那个售票的窗口,每天都是关得紧紧的,似乎很久都没有开过了,那上面灰尘都堆起好厚。

她心里急死了,坐卧不安。

洪先生又来了一封信,催她赶快去,说去晚了,他们要是走了,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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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怎么办?船每天都有开出黄浦江的,但就是不卖票,真是急死人。

她人都急瘦了,愁眉不展的。

淑芬看到她那种样子,忽然想到楼下孙大叔,他是一个跑生意的,天天东跑西跑,总在外面跑,他一定知道那些车呀船呀的事情的吧?何不赶快去问问他。

建明拉着淑芬,咚咚咚一路跑下楼去,到了孙大叔家里。

孙大叔刚吃过晚饭,躺在一张躺椅上,喝着茶、吸着烟。看到楼上的淑芬小姐带着一个朋友来,连忙客气地站起来问:“吃过了?”

淑芬说:“吃过了!”

“我想找您打听一件事!”淑芬说。

“什么事呀!”

“我的朋友,想去东北她表哥那里读书,但买不到船票,不知要到哪里去买?”

孙大叔用牙签剔了一会儿牙齿,漫不经心地说:“票,你到哪里去买呀?根本不卖!但明天就有一条招商局的船,去秦皇岛,是铁道部运铁道兵去东北的。听说那里八路凶得很,铁路破坏厉害。你要去,就大胆上去,夹在家属队里,就去了。”他看着建明说。

“啊!”建明啊了一声,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拉着淑芬就上楼,赶快把好消息告诉鲁直。

鲁直沉着脸,还是那几句老话:“其实我们这里有很多工作要做,你一定要去阜新,那里正在‘拉锯’,很是危险!”

“不怕的!总还有人在那里走路吧?”

她和芬、芳两姊妹,要了一辆出租,直开到外滩,车停在招商局的大海船旁边。

她们下来一看,船头船尾都排开了长蛇阵,船头是一些铁道兵,背着毯子、十字镐,有的也背着卡宾枪。一个个呆呆滞滞地看着黄浦江的水,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远方,忧心忡忡。

船尾,是一队家属,老弱妇女、孩子们,她想:那该是家属队了。她赶紧奔过去,匆匆地和芬、芳告了别,站到了队里。

前面一个妇女,怀里抱一个岁把的孩子,背着一个大包袱,她一双小脚,站在那里,显得很是吃力。她赶过前面去,接过她的大包袱,帮她背上说:“大嫂!我行李少,帮你背这包袱吧。”

她们站在一起了,她想:我再不是一个单人了,找着一个同伴,心里似乎有几分安定。

她问大嫂是去哪里的?

她说:“俺去北平,找俺孩子他爸。”

啊!她是去千里寻夫君的。

她说:“我们一起吧,我可以帮你的忙!”

那大嫂谢她,她们一起上了船,被分在船的最底层,那里全是家属。

她把自己的行李解开,摊开铺位,又帮大嫂打开包袱,取出毯子和小棉被,她们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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