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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我白操心行了吧,真是狗咬吕洞宾。”
“你才是狗。”
“白眼狼——”
“……”
又吵起来了,孟愁眠耷着眉毛,他哥和张建国一来一回,你说一句,我就要说两句,你说个尖酸刻薄的比喻句,我就得搞个灭绝人性的夸张句,怕让对方占去一点上风。
不过他哥这种很幼稚的行为孟愁眠只有在碰上张建国的时候才能一见。
吵了个七八分钟后两人忽然瞪起眼睛,横眉冷对,孟愁眠怕这两人在这巷子里打起来,就赶紧去拉他哥的手,说回家。
说到回家,张建国也害怕落后,长长地呵了一声后,抬脚扬长而去。
徐扶头额头冒青烟,真想从背后踹一脚。
“哥,好啦!”孟愁眠抱住他哥的手臂,刚刚的几个回合中他哥的论点走偏了一点,被张建国抓住,打了落风,没吵赢,这会儿胸口憋着气呢,他晃晃人,宽慰道:“别气了,我们先回家,下次吵架你重新发挥就好了嘛!”
“咱下次又不是不能吵了。”
徐扶头被孟愁眠这番歪理气笑,“有你这么劝架的吗?孟老师!”
孟愁眠跟着笑,拉着他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我又没说错,你俩见面就跟小孩似的吵架。”
“他才是小学!”徐扶头纠正,“没个大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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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口袋里没几个钱,但还是掏了口袋,从翡翠楼一楼挑了个碎玉坠子,准备带回家给雁娘。夏至将至,潺潺溪水两岸的花儿草儿开得正盛,张建国甩着碎玉坠子往回走,他虽然看不上徐扶头那个土豪暴发户,但是没有人的路上,他心里那点不肯承认的羡慕还是让他尝了酸。
徐扶头刚刚手上提着的那几盒包装高档的东西应该是给小北京买的玉,虽然穷,但活在有着翡翠之城美誉的腾冲城里,张建国耳濡目染,光是看包装盒的大小以及上面的段家字号印记,他就知道那些玉有多烧钱。
段家清水玉,随便一块都够买他十个小卖铺了。
老天爷不做人,偏让别人富贵,不让他尝一分毛利。他走过白牛桥,跨过碧波缓缓的北水,遇到几个刚刚从地里回来的老汉,那群人主动跟他打了招呼,脸上的笑容写着质朴。
张建国以前也遇到过这伙人,只是那时候他没见过这样的笑容。他冲那些人点点头,脚步忽然又轻快起来,他想起他现在是镇长了,不管怎么样,都是当官,以后能和以前的老李一样,对其它人吆五喝六。
想到这里,他感觉手里捏的玉忽然变大了,徐扶头算什么,他现在能买的玉,他将来也能买。
这种矛盾、真实、反复无常的思想就这样不断地折磨着走路回家的张建国,一路来至张家坡外,穿过芦苇丛,绕过小松桥,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一阵哭声。
“祐哥,祐哥……求求你,你带上我,你带上我,我们一起回四川,好不好,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哥,祐哥——”雁娘揪着老祐的衣角,因为怀孕而笨重的身子直不起腰,但双手还是紧紧攥着那单薄的衣角,苦苦哀求:“祐哥,带我……我们一起回去吧。”
与雁娘的悲痛相比,老祐却冷静无比,他也弯下腰,伸手捂住雁娘的嘴,“别喊,别喊,幺妹儿,别喊——”
雁娘的眼泪滑过老祐粗糙的五指,漆黑的眼眸充满泪花与绝望,这个从她记事开始就和她相依为命的男人即将离开她,去一个无法扎根的无名地,去过飘零的余。
“如果别人问我的踪迹,你就说你不知道,跟你没关系。那些人能找到这里,说明我的命只能到这儿了。不会跟以前一样走运。你和徐扶头我谁都不能耽误,现在走还来得及,让你们跟我撇干净关系才是最重要的,钱你好好拿着。”
“等孩子下来,你就按照我说的做,把他送回四川,你跟他好好过日子,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大出息,但对你实心,你跟他我放心!另外,徐扶头这些年帮我存的钱足够养一个孩子长大,之后不够的,我也会去找别的出路。总之,一切听哥的,按照我的安排来!”
雁娘的嘴巴被紧紧捂住,看着男人坚毅的眼神,她知道再也不能靠耍性子,闹脾气来挽留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沁满泪花,却不肯眨眼,长久地盯着那张披满风雨的脸。
老祐同样注视着雁娘,同样舍不得离开这个陪了几乎是一辈子的妹妹。
他的眼里不容易有泪花,但此刻挡不住潮意。
不知过了多久,老祐才松开雁娘,缓缓地落下手掌,出门的时候他给自己算了一卦,凶。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将是他与雁娘的最后一面。
尤其是,他站起身,准备的离开的时候,这种预感更加强烈了,像无尽的潮水从海岸奔涌而来,席卷全身,但他还是转了身。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知是最后一面,却依然要像平常那样转身,在强烈预感和悲痛的共同催化下,轻如鹅毛地做最后的告别。
他决然而然地打开门,往院门外边走去。
但是一拐角,就碰上了回家来的张建国。
张建国一时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这个男人是现在发的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没有这个男人,雁娘不会主动勾搭他,更不会为了下这个男人的孩子嫁给他,自己更不会为了争一口气,去耍手段搞心机,跪小北京,争镇长的名头。
只是因果错乱,这个导致自己人轨迹忽然发改变的男人,居然到现在,才以这种突然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老祐反应很快,为了避免冲突,他侧过身子,抬脚就走。
“站住!”张建国赫然出声,转过身子拦住去路,“你凭什么来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