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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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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大步上前,狠狠攥住了那疯子的胳膊,急切道:“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还有你刚刚唱的那歌,说清楚!给孤说清楚!”

景環问得声嘶力竭,那疯子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就是不说话,眼神里反倒疑惑了,“景珩炎,你瞧着,怎么有点像我妹妹了,你不是把她害死了?怎么,她尸解还魂,在你身上苏醒了?”

他妹妹?

……母后?

景環怔愣着松开了手。

良久后,这疯子的眼神又陷入了混沌,他又唱了起来,只是这次,他唱的不再是之前那什么嫁衣天命的词了。

他唱的词,景環和陈澜彧都十分熟悉。

依然不成调,拖长了嗓子后甚至听着有些诡异怪诞。

“圣宫圣子,不老不死,凤之凰思,神许栖梓……”

陈澜彧脑子里嗡了一声,浑身一震,惊恐地看向景環。

一路走到这,他才真正意识到,圣宫,皇宫,圣子,太子……这实在是一汪太深的幽潭。

至于景環,他缓了几口气,勉力定了定神,“也问不出什么了,姜颂,放他走吧。”

“可是,殿下……”

“放他走!”

圣宫,父皇,母后,疯子,血案……

当晚,景環便再没出过自己的屋子,直至第二日陈澜彧叩门叫他,他才顶着一对青黑又红肿的眼圈,脚步虚浮地出了门。

“殿下,你是不是一夜都没睡啊……”

天刚蒙蒙亮,他们一行人就从驿站出发,继续向北行进。

此刻,日头还没过山顶,路面被山林的阴翳笼着,风声穿林,漫山遍野,泠泠作响。

陈澜彧和景環走在中间,禁军们悄悄打哈欠,景環脸色最难看,陈澜彧不由担心搭话。

歇了一整夜,马倒比人有精神,景環身下那匹枣红色的宝马神气极了,鼻孔里喷着气,似乎在嫌行进的速度太慢,想要撒开蹄子带着景環疯跑,缰绳却被人牢牢把着。

“睡不着。”

“哦……”

“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倒是能对得上号,他可能是孤的舅舅……当年,他按照父皇的意思,娶了平懿公主为妻,那位公主是父皇的表妹,这是场政治姻亲,平懿公主已有心上人,于是新婚当夜,她点燃了提前埋好的火油,整座公主府陷入火海,而舅舅他……于新婚当夜失踪,至今已有十一年。”

这是景環知道的版本。

“十一年?十一年前……”

“是,同年,白日血月,圣宫行刺。”

本来这两件事是没法关联到一起的。

山势较缓,山路并不难行,聊起这段,景環安抚地顺了顺马背上枣红色的鬃毛,夹了下马肚子,微微带快了行进的速度。

陈澜彧挪不开盯着景環侧脸的眼神,昨夜屋顶上亲近暧昧的交谈,不知在他心里埋下了怎样的种子,总之轻抚着腰间的香囊,陈澜彧知道自己现在感受到的揪心,叫作心疼。

昨晚疯子说的“害死了他妹妹”,还有“把脏债丢给了大儿子”……

陛下伤重病弱,太子监国十余年,背后的艰辛不提,竟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往事。

“其实……殿下,你查圣宫不单纯是找圣子报仇吧,如若只是找圣子报仇,你一开始就用不着在我身上费那么多工夫,更不必亲自远行。”

就像景環自己说的,帮助行刺的圣子逃离皇宫、逃出玄都,这是确凿的悖逆之罪,捉住陈家人当场杀了便是,太子还亲自演什么戏呢?

“殿下是有话想亲自问圣子吧,这些话旁人不能代劳,所以你必须要亲自找到圣子,甚至不嫌弃地拽上我,你要确保自己顺利安全地找到圣宫。”

“……是。”景環有些意外,却对陈澜彧直言,“父皇一直不允我继位,我除了确实想平定圣宫、消除内政隐患以证明自己之外,心里也一直都有个疑窦,我需要解答。”

自称换了,陈澜彧的心揪得更甚,至于是什么疑窦,景環也不必明说,陈澜彧能猜个大概。

昨晚,疯子头上那道九节鞭伤口已经说明了问题。

如果真的是新婚大火,那他的头上为什么会有九节鞭伤?而他明明幸存,为什么不回玄都?他的话里为什么指着陛下辱骂,却向着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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