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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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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这么些年,在旁人嘴里是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

只有关灯知道,他哥当年背井离乡过的肯定很苦。

这张炕头,陈建东也躺过很多年。

关灯从柔软的被褥翻下去,贴着薄薄的冰凉的革皮,竟有些想流泪。

背井离乡这么多年,回家竟是凉的,冷的。

他睡不着便起来,炕尾有扇窗连接着厨房灶台,中间是一扇发灰满是水痕的玻璃,凑过去瞧,能看到陈建东的影儿。

男人拿着个小木凳坐在灶台前点火,活泥,把灶台边缘缺的角给补好。

屋里头静悄悄,这块灶台是奶奶经常会用的地方,所以他会补。

关灯下了炕,搬着个小凳坐在他哥身边。

陈建东感觉到肩膀上被一颗小脑袋靠着,忍不住侧头贴着,亲了亲他的发丝,“不困了?”

关灯的眼皮很沉重,不是不困,只是不想让陈建东这么孤单。

“咋了?”陈建东放下腻子铲,用下巴去感受他额头的温度,“哪难受?”

关灯摇摇头,不顾他哥的手究竟埋不埋汰,直接双手捧着,轻声的说,“就想陪你…”

热闹散去后的孤寂,他想让陈建东知道,有他陪。

关灯就是这样敏感的、为人着想的性格,他总是会替人感受许多,陈建东三两下填补好灶台,心中忍不住被小孩的话语暖到,“哥有你,比啥都重要。”

他没觉得这个「家」里头没人有什么失落的,甚至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家。

“小时候我娘走的早,不太记得样,陈国每个月有几十块钱的国家补助,天天喝酒不回家,我奶算是拉扯我长大。毕竟岁数大了,能给我整口吃的就不错,起码活着那么大,这地方…哥不觉得叫家。”

一个没有父亲母亲,逢年过节都不热闹半点人气的房子怎么能叫家呢。

关灯的手被陈建东握在掌心,男人低头和他额角相抵,“在沈阳,咱们俩的屋,那才叫家。”

用不上多少人,也不用多热乎,但只要踏进门槛心里就舒坦,就有归宿。

陈建东在外漂荡拼搏这么多年,也只遇上关灯的时候才有家。

关灯说:“那咱们冬天还回来看雪吗?哥,你要是不乐意回来,咱们就不回来了。”

“想溜达就回呗。”

“那冬天回来给咱奶买个房行不?起码你心里舒坦。”

关灯听着,建东哥和奶奶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好,奶奶拉扯他像是无奈之举,但也亲情难断,他是放心不下的。

陈建东就稀罕他家大宝这副懂事样子,狠狠亲了他一口,“好宝。”

收拾完灶台,把能填补的地方都填补了一下,陈建东陪着关灯在炕上睡觉。

半天下来,这会往陈建东怀里一靠,关灯再也受不了,直接彻底没电了,眼睛一闭,直挺挺的呼呼大睡。

大庆的黑土,天上的白云,这里是陈建东生长的地方,关灯自己仿佛才是回家的那个,睡得特别香。

一觉睡到晚,再醒来时关灯还挺迷糊。

摸了摸身边没人,张嘴喊了好几声哥。

“谁是你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关灯歘的一下睁开眼,盯着面前陌生的男人吓了一跳,“你…你是叔…”

男人的眉眼和陈建东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因为常年酗酒和赌博,面颊深深凹进去,身上一件灰色工装短袖许久未洗,泛着一股酸味。

看着关灯认得他,陈国笑着从炕头边过来,拿着散的烟卷起抽,“我是你哥他爹!”

gay就这么明晃晃的见了家长,关灯自己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蜷起膝盖,很乖的问了一声,“叔叔好。”

这边天黑的很早,五六点外头就已经没太阳。

屋里点着悠白的灯,灶台后是叮当的响动,奶奶也回来了,正张罗着做饭,陈国也没吱声,就瞅着关灯乐呵了几下。

厨房传来奶奶犀利的话:“听老乔家说你开小汽车回来!哦呦出息的很!咋的这么出息不见她把搓麻将欠的那几毛钱还了!玩不起的一家子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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