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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就用那小汽车碾死得了!几毛钱都赊账,呦,娃娃醒啦?打卤面吃不吃啊?”梁凤华骂人骂一半,抬头看见关灯从窗户里探头的脑袋,笑呵呵的问。
“吃的,我啥都吃。”关灯撑着窗户边往厨房里看,小声问,“奶奶,我哥呢?”
“上村西头去买酱油啦,孙家办事,你叔不愿意去随礼!搞得小气,我老了也不听鞭炮,要不早让你们回来喽,上城里头还带个小兄弟回来你说说…”
屋里头陈国喊:“娘,多放点肉沫,他们拿回来的肉菜整个折箩!”
陈国上了岁数,梁凤华更是苍老,佝偻着背,穿着一身碎花布料衣服,收拾的倒立正,白发苍苍的脑袋上别着根银簪子,是她当年嫁给陈家的嫁妆。
屋里头不知道陈国抽的什么烟,格外的呛。
关灯不想给建东哥家里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乐呵呵的跟着唠嗑,陈国问什么说什么。
陈国问他几岁了,家里人干什么,怎么长的像外国人。
关灯只挠挠头说,他没见过妈,自己妈妈是外国人。
陈国的眼睛眯着瞅他,时不时坐的距离近点,“一打眼,像小姑娘。”
“没有没有!叔叔我可爷们了…原来还想跟建东哥搬水泥来着…”
陈国哈哈大笑,捏捏他的小胳膊,“你?”
“啊”关灯以为是长辈在逗自己,“我以后就能胖了,现在上学吃的少,建东哥说长大就好了…”
他陪着陈国唠嗑,没一会陈建东就回来了,手里头拎着瓶酱油和刚打的羊奶,进屋看到关灯正在奋力给陈国捏肩膀,顿时沉下脸来,“干什么呢。”
陈建东出门的时候陈国还没回家。
村西头的小卖部车不好开,他是走着去的,为了等这瓶子新挤出来的羊奶又耽搁了些时间。
陈国见他回来,脸色一滞,松松肩膀往外走,“这小孩要给我捏两下子,没啥劲,闹着玩似的。”
“建东哥,是我要给叔捏捏的,他脖子疼。”关灯挪到炕沿去拉陈建东的手,声音柔柔的。
陈国明显不乐意和陈建东待在一块。毕竟他老了,五十多岁身体干瘦,想再揍儿子也揍不动了,外头还停着小轿车,他知道儿子出息了脸上有光,心里挺得意。
陈建东薄唇抿的很紧,脸色有些臭的盯着陈国出屋。
“一会喝点奶,好几天没喝上了吧?”陈建东把奶瓶放在炕边,准备在行李包里找双袜子,“你拿出来的?”
「昂」关灯说,“看你不回来,想去找你来着。”
一双袜子就在炕边放着,他伸着脚丫到陈建东腿上等着穿。
陈建东握着关灯的脚踝可算是有点小笑脸,伸手挠挠他的脚丫,“这离后山近,晚上山顶看星星好看,带你去。”
“行呀行呀!”关灯的脚丫被他挠的有些痒,小脚像鱼儿一样扑腾,“怪不得你喜欢摸我脚呢!是不是比小姑娘的还白?”
陈建东笑着说:“是。”
反正屋里头没人,他握着关灯的脚踝就咬了一口,给关灯舔的发痒,又不敢笑,窗户后头奶奶正做饭呢,要是开窗户看,一下就瞧见了。
关灯只能抿着嘴巴咯咯笑,他哥咬着他的脚踝骨,几乎要有个浅牙印后才放过,慢慢的给他穿上袜子,“你刚才说什么?”
陈建东后知后觉:“你哪知道的?”
关灯疑惑:“什么呀?”
“你怎么知道你脚比小姑娘的白?”
关灯这辈子别说看了,女孩的手指头都没碰过,更别说看脚踝这种地方,他青春期连个杂志画报都不知道从哪搞的小屁孩,今天忽然张嘴说出这样的话,不是他认知里能说的。
关灯还不觉得是什么大事,眼睛眨眨的说,“叔说的呀,他说我长得白,脚白腿白,还问我腰是不是也白,我还给他看了呢,告诉他我是白种人——”
陈建东愣了愣:“摸你了?”
“没呀,”关灯还不知道他哥莫名其妙的问啥,“然后叔就说脖子不得劲,我就给按了,他说我手可软,软的像棉花!我都要使出吃奶的劲了!他还是笑呵呵的说软的没边…”
陈建东给他穿好鞋,让他上厨房里待着。
“怎么啦哥?”
陈建东攥了攥拳,轻轻放开,揉了一把关灯的脑袋,“上车里头去拿瓶水,给孙平打电话让他送点糖过来,要不然羊奶没有糖不好喝,去吧。”
“不加糖也行呀。”关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