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泥水芙蓉(第3页)
安乐?何来的安,何来的乐?
他连自己爱谁恨谁都搞不清,最可悲的是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为何他要隐藏着自己的悲苦去治这乱世之秋,创那百姓之乐?
凤言不熟宫中的路,左寻右找正巧摸到了此处。见佛堂的门大敞,堂内空无一人,心中大惑,方才明明看到有人来过,似乎是侯爷。
凤言正纳闷,却见炉中冒着浓烟。她忙伸手将那被快被烤焦的安乐符捡了起来。
她惊恐的瞪目,侯爷这是弃了安乐,想要天下大乱吗?
“你好大的胆子,敢尾随我。”背后一声厉喝,惊的凤言手中的安乐符掉落在地。
凤言慌忙拾起被燃了一半的安乐符藏在身后,垂着头颤颤巍巍道:“侯爷,凤言这是迷了路,才误闯了进来。并非刻意尾随。”
见凤言神情慌张,一脸肃重,与往日活跃俏皮的模样截然不符。燕烺便回头望了一眼那炉,于是将手朝凤言伸了过去,冷冷道:“拿出来!”
凤言脑海顿时一阵混乱,唯唯诺诺将手中的安乐符递了过去。凤言慌忙跪倒在地,磕了个头:“侯爷,你可否让哥哥随我出宫。
“出宫?”燕烺将手中的府攥成了团,在手中把玩着:“你哥哥对我用处很大,我怎舍得放他离开?”
“侯爷,你饶了哥哥吧。”凤言哭嚷着。
“这是哪的话?”燕烺俯下身子,稳稳地攥住凤言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往日他为康侯府也是鞠躬尽瘁,我自然会善待他。龙言为我效命,也正是为朝廷效命。这可是名垂青史的好事,多少人求之不得。”
燕烺原本淡漠的脸,竟露出了柔意的笑,可言语中却透着一股阴冷:“他为保燕家险些丧了命,这份恩情我没忘。”
“凤言跟随在侯爷身边数年载,见侯爷为复兴燕氏含辛茹苦。”凤言以膝盖代步,“走”到他的腿前,攥紧了燕烺的袍子,道:“可是侯爷,朝廷不值得你和哥哥卖命。燕家也不值得,靖亲王更不值得啊!”
燕烺的眸子一黯,脸色的笑意僵住:“你说什么?”
“侯爷,你并非燕氏族人。”凤言哪知这言论的可怕,还当是能说服燕烺的箴言,她道:“那日,我给郡主送点心。在门外亲耳听见华叔与郡主的谈话。华叔说,郡主是燕氏唯一的血脉,你只是燕家买来的孩子。靖亲王买你无非只想做夺政的筹码。郡主命华叔住口,将此事烂进肚中,万不可告知你,只当你是亲哥哥来看待。于是凤言也闭口从不敢提起。”
燕烺攥着拳,力道之大以将指甲尖扎进肉内,涩涩作疼:“这件事,除了你们三人之外,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凤言从未告诉过他人。”凤言焦急道:“侯爷,这样的燕家,这样的大周不值得你如此付出。何况哥哥曾在父亲和祖父面前发过誓,此生决不铸火器。哥哥帮不了你的。”
燕烺曾经那淡然温和的面孔上,多了一丝冷峻:“你倒是提醒了我,若你在我的手中,龙言应该会对我言听计从吧。”
凤言大惊,她慌乱的从地上站起,这一瞬她真切的瞧见,燕烺的眸中有了一丝杀气。
凤言愈加恐慌了起来,转身便朝那佛堂门口跑去。可门突然一阖,不知何时归来的黄达已双臂抱刀堵在了门口。
凤言连连后退,摇头哭道:“侯爷,你饶了哥哥,饶了凤言吧!”
燕烺步步逼近,凤言一慌,抬指一挥,指尖的三根陨星针朝着燕烺投了过来。燕烺早已料到她会施针,便已有防备。可凤言手速之快,燕烺还是未能完全避之。
燕烺侧身一闪,那陨星针并未投中他的致命穴位,却也稳稳扎进了他的耳侧。燕烺微微皱眉,愤然拔针,朝凤言大步走去。
凤言惊恐万分,抱起祭台上的炉子朝燕烺掷了过去,却忘了身后的孔雀灯架。脚下一撇,踩空倒了下去,撞到了那灯架。燕烺大惊,伸手来拽,却握了空。
那灯架的雀嘴和雀翅极为尖锐,直刺凤言的头骨。凤言整个人重重跌在了架上,一阵骨骼爆裂的响声,昭示着不妙。瞬间,血渍从她的脖下淌出,再看一眼凤言,她稚嫩的脸上还挂着惊恐之色,昏死在这滩血泊之中。燕烺大步上前,轻唤了凤言几声,见没有回应。伸手在其鼻尖一触,早已气绝。
燕烺昂首闭目,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罪恶之感,可转瞬便又褪去!
吩咐了几个信得过的宫人,将凤言的尸身送出了宫,拨出了不少银子立碑厚葬了她,此事也算平息。宋司仁见凤言多日未回府,错当成了她与龙言在宫中相聚不舍回来,便丝毫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