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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烟消云散(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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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岩诺诺连声,告辞上轿,只催脚夫快走。赶回元宝街,问清门上,杭州府或者仁和县尚未派人来过,方始放下心来。

“如果有人来,请在花厅里坐,马上进来通报。”

交代完了,仍回百狮楼,螺蛳太太正陪着乌先生在楼下闲谈,一见了他,都站起身来,以殷切询问的眼色相迎。

想想是绝瞒不过的事,胡雪岩决定将经过情形和盘托出,但就在要开口之际,想到还有机会,因而毫不迟疑地对螺蛳太太说:“你赶快寻个皮包,或者帽笼,捡出一批东西来,请乌先生带走。”

“为啥?”

“没有工夫细说,越快越好。”

螺蛳太太以为抄家的要来了,吓得手软心跳,倒是阿云还镇静,一把拉住她说:“我扶你上楼。”

“对!阿云去帮忙,能拿多少是多少,要快。”

螺蛳太太咬一咬牙,挺一挺胸,对阿云说道:“拿个西洋皮包来。”说完,首先上楼。

“怎么?”乌先生问,“是不是京里有消息?”

“不是。十之八九,是朱宝如去告的密,说罗四姐有东西寄放在外面。刘中丞交代德晓峰,要派人来——”

一句话未完,门上来报,仁和县的典史林子祥来了。

“有没有带人来?”

“四个。”

胡雪岩提示了一个警戒的眼色,随即由门房引领着,来到接待一般客人的大花厅,林子祥跟胡雪岩极熟,远远地迎了上来,捞起衣襟打了个千,口中仍旧是以往见面的称谓:“胡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四老爷。”县衙门的官位,典史排列第四,所以通称“四老爷”,胡雪岩一面拱手还礼,一面说道,“现在我是一品老百姓了,你千万不要用这个称呼。”

“四老爷口才,越来越好了。请坐。”

揖客升炕,林子祥不肯上座,甚至不肯坐炕床,谦让了好一会儿,才在下首坐下,胡雪岩坐在炕旁一张红木太师椅上相陪。

“今天德藩台已经跟我谈过了,说会派人来,四老爷有啥吩咐,我好交代他们照办。”

“不敢,不敢!上命差遣,身不由己,县大老爷交代,我们仁和县托胡大人的福,公益事情办得比钱塘县来得风光,叫我不可无礼。”林子祥紧接着说,“其实县大老爷是多交代的,我带人到府上来,同做客人一样,怎么好无礼?”

这话使得胡雪岩深感安慰,每年他捐出去“做好事”的款子不少,仁和县因为是“本乡本土”,捐款独多。如今听县官的话,可见好歹还是有人知道的。

“多谢县大老爷的美意。”胡雪岩说,“今年我出了事,现在所有的一切,等于都是公款,我也不敢随便再捐,心里也满难过的。”

“其实也无所谓,做好事嘛!”林子祥说,“哪怕抚台晓得了,也不会说话的。”

“是,是!”胡雪岩不知如何回答。

“现在辰光还来得及。”林子祥说,“今年时世不好,又快过年了,县大老爷想多办几个粥厂,经费还没有着落。”

“好!我捐。”胡雪岩问,“你看要捐多少?”

“随便胡大人,捐一箱银子好了。”

胡雪岩只觉得“一箱银子”这句话说得很怪,同时一心以为县官索贿,却没有想到人家是暗示,可以公然抬一个箱子出去,箱子之中有夹带,如何移转,那是出了胡家大门的事。

“现银怕不多,我来凑几千两外国银行的票子。等一息,请四老爷带回去。”

林子祥苦于不便明言,正在思索着如何点醒胡雪岩,只见胡家的听差进来说道:“仁和县的差人请四老爷说话。”

差人就在花厅外面,从玻璃窗中望得见,林子祥怕胡雪岩疑心他暗中弄鬼,为示坦诚,随即说道:“烦管家叫他进来说。”

这一进来反而坏事。原来乌先生拎着一个皮包,想从侧门出去,不道林子祥带来的差人,已经守在那里,乌先生有些心虚,往后一缩,差人拦住盘问,虽知是胡家的客人,但那个皮包却大有可疑,所以特来请示,是否放行。

“当然放。”林子祥没有听清楚,大声说道,“胡大人的客人,为啥盘问?”

这官腔打得那差人大起反感。“请四老爷的示,”他问,“是不是带东西出去,也不必盘查?”

“带什么东西?”

“那位乌先生带了个大皮包,拎都拎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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