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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绕着彼此兜起圈子来,互相俯身接近,异常警觉。
保罗看到对手又扬扬得意起来,觉得非常奇怪。难道对那个家伙来说,一条小小的划伤就值得那么兴奋吗?除非刀刃上有毒!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保罗知道,他自己的人处理过这把刀,交给菲得-罗萨之前检查过。他们受到过极好的训练,怎么可能漏过那么明显的阴谋?
“那边那个你刚刚跟她谈话的女人,”菲得-罗萨说,“就是身材娇小的那个。她对你来说很特别吗?也许是你的新宠?要不要我回头特别关照她一下?”
保罗继续保持沉默,用他的内部意识探测着,仔细检查从伤口流出的血,发现御刀的刀刃上涂有迷药的成分。他立即调整自己的代谢以应付眼前的危机,然后迅速改变迷药的分子结构。尽管这迷药已经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了,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他们一早就准备好一把涂上了迷药的刀,这种迷药不会触发毒物探测器,但药效却强到足以使中毒者受创的肌肉迟钝起来。他的敌人们自有他们的小算盘。阴谋中套着阴谋,一个比一个更加阴险狡诈。
菲得-罗萨再次跳起来,劈出一刀。
保罗的微笑僵在脸上,装出一副晕晕乎乎、动作迟缓的样子,仿佛迷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然而,他在最后关头闪身避开,用晶牙匕的刀尖迎上对手狠劈下来的手臂。
菲得-罗萨赶紧侧身一闪,跳出决斗圈,躲在一边。他赶紧把刀移到左手,感觉被保罗刺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就像中毒一样。他的下颌因害怕而开始微微泛白。
让他自己去疑神疑鬼吧,保罗想,就让他怀疑自己中毒了。
“太阴险了!”菲得-罗萨大声叫道,“他冲我下毒!我觉得我的手臂中毒了!”
保罗终于打破沉默:“只是一点点迷幻药罢了,回报你涂在御刀上的迷药。”
菲得-罗萨举起左手握着的刀,嘲弄地摆出敬礼的姿势,以此回应保罗的冷笑,双眼却在刀后闪出愤怒的火焰。
保罗也把晶牙匕换到左手,摆出与对手相同的姿势。接下来,两人再次兜起圈子来,相互试探着。
菲得-罗萨开始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侧着身子往圈内移动,御刀高举过头顶。他的下巴紧绷着,斜眼瞪着保罗,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他分别朝右方和下方佯攻两下,随即与保罗撞到一起。他们紧紧抓住彼此握刀的手,奋力扭打着。
保罗怀疑菲得-罗萨的右臀处藏有毒镖发射器,所以一直很注意。保罗强行转身到右边,想看个究竟,结果差点儿没看到菲得-罗萨腰带下方突然伸出的毒针。当时,菲得-罗萨拧了一下身子,用力朝他顶过来,这个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毒针以毫发之差贴着他的肌肤偏向一边。
是在左臀上!
陷阱里的陷阱还套着陷阱!保罗提醒自己。出于本能,他那受过贝尼·杰瑟里特训练的肌肉立刻调动起来,迅速朝下避开,想让菲得-罗萨扑一个空。但为了不被对手臀部发射出来的小针刺到,保罗一失足,重重摔倒在地,被菲得-罗萨压在身下。
“你看见我屁股上的毒针了?”菲得-罗萨轻声说,“你死定了,傻瓜!”他开始扭动臀部,把毒针越贴越近:“这会使你暂时无法调动肌肉,然后由我来操刀杀死你,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查都查不出来!”
保罗一边竭尽全力抵抗菲得-罗萨,一边听到自己心底传来无声的尖叫。烙在细胞里的先祖们都在要求他使用密语,好让菲得-罗萨的动作缓上一缓,救他自己的性命。
“我不会说的!”保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菲得-罗萨愣了一下,瞠目结舌地盯着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虽然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却给了保罗足够的时间,足以让他发觉对方下盘不稳,两腿交错在一起,很容易失去平衡。菲得-罗萨侧着身子,右边臀部高高翘起,左臀处那根小小的毒针被压在他自己的身下,戳进地板里了,所以根本无法转身。
保罗借助手臂上血液的润滑作用,挣扎着抽出左手,使尽全身的力气,把晶牙匕从菲得-罗萨的下巴底下狠狠戳了进去。刀尖直接插入菲得-罗萨的头部,他**了一下,身体往后倒去,而毒针半嵌在地板里,支撑着他的尸体侧卧在一旁。
保罗做了几个深呼吸,重新恢复了镇静,然后用手一撑,站起身来。他站在尸体旁,手里拿着刀,故意慢慢地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皇帝。
“陛下,”保罗说,“你的队伍里又少了一个人。我们现在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吧?讨论一下应该怎么办?把你的女儿嫁给我,让厄崔迪人也能登上皇帝的宝座。”
皇帝扭头看看芬伦伯爵。伯爵与他视线相交——灰眼睛对上绿眼睛。彼此都很清楚对方的想法,毕竟合作了那么多年,只一瞥就能了解对方的意图。
替我把那个自命不凡的家伙干掉,皇帝的眼神告诉伯爵,没错,这个厄崔迪人的确年轻力壮,但他刚才苦战了那么长时间,也累得够呛,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你的对手。现在就去向他挑战……你知道该怎么做。杀了他。
慢慢地,芬伦伯爵转动颈项,用了很久才转过头来,面对保罗。
“去呀!”皇帝低声说。
伯爵紧盯着保罗,用他夫人玛格特按照贝尼·杰瑟里特方式训练出来的特殊方法,感受着这位厄崔迪年轻人的神秘和深藏不露的威仪。
我有能力杀死他。芬伦想——他知道这是事实。
这时,从伯爵内心深处的秘密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阻止他进一步采取行动。他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大致算了算自己和保罗比占优的地方——他善于在年轻人面前把自己伪装起来,总是行为诡秘,没人能看穿他的心思。
保罗通过滚滚的时间激流,对眼前的状况多少有了一定的认识,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从未在预见的时间之网中见过芬伦。芬伦是那些几乎成功的半成品之一,他差一点儿就可以成为魁萨茨·哈德拉克了,却因为基因模板中的一点点缺陷而变成残废——一个天生的阉人。他无法施展自己的才华,最后只落得行为诡秘、离群索居。保罗突然对伯爵生出一种深深的同情心,那是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兄弟情谊。
芬伦读出了保罗的情绪波动,于是说道:“陛下,我不得不拒绝您的要求。”
沙达姆四世勃然大怒,快走两步冲过随行的人群,狠狠一拳打在芬伦下巴上。
芬伦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直视皇帝,故意平淡地说:“我们一直是朋友,陛下。我知道,现在拒绝您有些不够朋友,所以我会忘记您打了我。”
保罗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在谈皇位的问题,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