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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运因你悠长。
而在坚实的大地上,
我们一定会找到
一心探求的宝藏。
斯第尔格脚边只剩下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他俯下身去,把手掌压在上面。有人走到他身旁,站在他肘边。保罗从兜帽的阴影下认出了契妮的脸。
“詹米携带着三十三升七又三十二分之三打兰[1]属于部落的水。”契妮说,“现在,我在塞亚迪娜的面前,祝福这水。Ekkeri-akairi,这就是神圣的水,属于保罗-穆阿迪布的水!Kivia-kavi,就这么多了,nakelas!Nakelas!可以量,可以数。ukair-an!心跳声,jan-janjan,来自我们的朋友……詹米。”
意味深长的沉默猝然而至。一片沉默中,契妮转过身来,凝视着保罗,说:“我是火焰,你就是燃烧的煤;我是露珠,你就是结露的水。”
“比-拉,凯法。”众人齐声颂道。
“这部分水属于保罗-穆阿迪布。”契妮说,“愿他为部落保护它,保存它,不要因粗心大意而失去它。愿他在需要的时候,慷慨地使用它。愿他在为部落捐躯时,无私地奉献它。”
“比-拉,凯法。”众人齐声颂道。
我必须接受这份水。保罗想,他慢慢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契妮旁边。斯第尔格退后一步,给他让出地方,同时轻轻从他手中接过巴厘琴。
“跪下。”契妮说。
保罗跪下。
她引导着保罗的双手伸向水袋,放在富有弹性的水袋表面。“部落将这份水托付给你。”她说,“詹米离开了它,安心地把它拿去吧。”她拉着保罗站了起来。
斯第尔格把巴厘琴还给他,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里是一小堆金属环,大小不一,在球形灯光下闪闪发光。
契妮拿起最大的一个金属环,戴在一根手指上。“三十升,”她说,她一个接一个地拿起其他金属环,把每一个都举起来给保罗看看,嘴里不停地数着,“两升,一升,七个一打兰的计水器,一个三十二分之三打兰的计水器,加在一起是三十三升七又三十二分之三打兰。”
她把它们戴在手指上,让保罗察看。
“你接受这些水吗?”斯第尔格问。
保罗咽了口唾沫,点头应道:“是的。”
“等一会儿。”契妮说,“我会教你如何把它们拴在一块方巾上。这样一来,在你需要保持安静的时候,它们就不会咔嗒作响,暴露你的行踪。”她伸出手来。
“你愿意……替我保管它们吗?”保罗问。
契妮转过头去,惊愕地看着斯第尔格。
他笑了笑,说:“我们的友索,保罗-穆阿迪布,还不了解我们的习惯,契妮。替他保管计水器吧,到教会他怎么携带计水器为止。这还不算是承诺。”
她点了点头,从长袍里拉出一条布带,把金属环串在上面,在布条的上下方各打了一个样式复杂的结,犹豫了一下,这才塞进长袍下面的腰袋里。
我好像犯了什么错。保罗想。他感到周围的人都把这件事当成了滑稽事,都在笑话他。他在心里把刚才的场景与预知的记忆联系在一起,终于恍然大悟:把计水器交给一个女人——这是向对方求婚。
“司水员。”斯第尔格说。
队伍中响起一阵沙沙的衣袍声,两个人走了出来,抬起水袋。斯第尔格取下球形灯,领头往山洞深处走去。
保罗被推到契妮身后。他注视着岩壁上忽闪的灯光和舞动的阴影,感到众人虽然保持着沉默但充满期待的气氛,情绪高涨。
杰西卡被热情的手拉入队尾,被拥挤的人群包围着。她一时有些恐慌。她刚才认出了这种仪式的片段,也辨别出了对话中零星的恰科博萨语和博塔尼·吉布。她知道,这一刻看似单纯,但随时可能爆发狂热的暴力行为。
jan-jan-jan。她想,走——走——走。
这一切就像一场完全不受大人控制的儿童游戏。
斯第尔格在一堵黄色岩壁前停下。他按下一块凸起的岩石,岩壁悄无声息地从他面前滑开,露出一条不规则的岩缝。他带头穿过裂缝,经过一片漆黑的蜂巢状格子。保罗从旁边走过时,感到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保罗转过头,疑惑地望着契妮,扯了扯她的手臂:“空气感觉很潮湿呢。”
“嘘……”她小声说。
但他们身后一个人说:“今晚的捕风器里水汽真不少,是詹米在告诉我们他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