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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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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的权力。”众人齐声颂道。

最后,他拿起那把晶牙匕的刀把,手举刀把站在那里:“为了丧原。”

“为了丧原。”众人应和道。

杰西卡也在圆圈中,坐在保罗对面。她点点头,辨认出了这种仪式的古老渊源:这是蒙昧和知识、野蛮和文明的结合——我们贝尼·杰瑟里特对我们自己的死者有一套庄严肃穆的送葬仪式,他们的葬礼应该就起源于此吧。她看着保罗,暗自问道:他看出来了吗?他知道该怎么办吗?

“我们是詹米的朋友。”斯第尔格说,“我们不会用泪水为我们的死者送行。”

保罗左边一个蓄着灰色胡须的人站了起来:“我曾是詹米的朋友。”他走到那堆遗物旁,拿起密波传信器:“双鸟之围中,当我们的水降到最低储备时,詹米分出他的水与我们共享。”那人说完,回到圆圈中他所在的位置。

难道我也要说我曾是詹米的朋友吗?保罗问自己,他们期望我也从那堆东西中拿走什么吗?他看到人们纷纷把脸转向他,又再转开去。他们确实是这么期望的!

保罗对面的另一个人站起身,走到背包旁,拿走了定位罗盘。“我曾是詹米的朋友,”他说,“当巡逻队在悬崖湾追上我们时,我受了伤。是詹米把他们引开,受伤的人才得以获救。”他回到圆圈里他的位置。

再一次,人们把脸转向保罗。他看到了他们满怀期待的神情,却不得不垂下眼帘。一只胳膊肘轻轻推了他一下,一个声音轻声道:“你想给我们带来毁灭吗?”

我怎么能说自己曾是他的朋友呢?保罗想。

又一个人影从保罗对面站了起来,那人的脸隐没在兜帽里,径直走到灯光下。保罗立即认出,那是他的母亲。她从那堆东西里拿起一块方巾。“我曾是詹米的朋友,”她说,“当他身上众神所聚的灵魂看到真理时,他的灵魂让步了,饶了我的儿子。”她回到她的位置上。

保罗想起的却是决斗之后母亲讥笑的口吻:“杀人的滋味如何啊?”

再一次,他看到人们的脸转向他,感到队伍里慢慢滋长的愤怒和恐惧。保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母亲曾给他看过一本胶片书,专门介绍“祭奠死者的仪式”,他在里面看到过一段相关内容。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做些什么了。

慢慢地,保罗站起身来。

圆圈里的人都舒了一口气。

走向圆圈中央时,他感到他的自我变小了,仿佛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必须在这里找回来。他弯腰从那堆遗物上拿起巴厘琴。琴弦不知碰到了遗物堆上的什么物件,一根弦发出柔和的琴音。

“我曾经是詹米的朋友。”保罗轻声说。

泪水烧灼着他的眼睛,他努力抬高音量:“詹米教会我……教会我……杀戮……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希望我能更了解詹米。”

他茫然地摸索着回到他在圆圈中的位置,跌坐在岩石地面上。

有个声音轻声说:“他流泪了!”

“友索把水送给了死者!”这句话迅速传遍了整个圆圈里的人。

他感到有手指触摸着他湿润的脸颊,听到了敬畏的低语。

杰西卡听见了这些声音,感受到了这一行为的深远影响。这里一定有什么可怕的禁忌反对流泪。她把心思集中在那句话上:“他把水送给了死者!”一份给予另一个世界的礼物——眼泪。

毫无疑问,眼泪是神圣的。

在此之前,这个星球上的任何东西——卖水的人、当地人干燥的皮肤、蒸馏服或严格的用水纪律——都没有让她如此深刻地悟到水的终极价值。水在这里是一种比其他任何事物都更宝贵的东西——水就是生活本身,各种象征、仪式都以它为核心。

水。

“我摸到他的脸颊了。”有人小声说,“我触到了那份礼物。”

起初,触摸他脸颊的手指使保罗很害怕,他不由得紧紧抓住冰冷的巴厘琴琴把,感到琴弦深深勒入他的掌心。后来,顺着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手,他看到了手后面的脸——他们全都瞪大眼睛,一脸敬畏。

不一会儿,那些手缩了回去。葬礼继续进行。但这时,保罗与周围的众人之间出现了一道微妙的间隙,全队人都有意退后半步,以一种充满敬畏的隔离来表示对他的尊崇。

葬礼仪式在低沉的颂歌中结束:

满月召唤你——

你将晋见夏胡鲁;

红色的夜色里,扬尘的天空下,

你浴血而亡。

我们向圆月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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