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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打算以牙还牙,也去搬弄是非吗?”
“杜菲,你的生活就是成天跟各种各样的是非曲直纠缠不清,我可不是。”
“那您是质疑我的能力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杜菲,我希望你自己反省一下,看看在这件事情上感情因素对你的影响究竟有多大。自然人只是不讲逻辑的动物,而你把逻辑运用到一切事务中,所以这不是一种自然的方式,只是因为它十分有用,这种做法才不得不延续下来。你是一名门泰特,是逻辑思维的化身。对你而言,你所解决的一切问题都没有把你自己卷进去,只是与你无关的客体,听凭你翻来覆去从各个角度进行的审视。”
“您是想教我如何干我的本职工作吗?”他毫不掩饰地用轻蔑的口气道。
“一切身外之事你都能看得很清楚,也能充分应用你的逻辑思维能力。”她说,“但当遇到个人问题时,越是与我们自身密切相关,我们也就越难置身事外,运用逻辑能力加以分析,这是人类的天性。我们常常会纠缠不清,责怪周围的一切,可就是无法做到自我反省,无法面对内心深处真正折磨着我们的症结所在。”
“您是有意想要诋毁我作为门泰特的工作能力,想让我失去自信心。”他厉声说道,“要是我发现有人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在我们的部队里蓄意搞破坏,我会毫不犹豫地告发他、消灭他。”
她说:“最优秀的门泰特都有健康的心态,都会正视计算分析中出现的错误。”
“我从来没说过反对自我反省。”
“那就请你自己反省一下,这些征兆我们都看得很清楚。人们酗酒、吵闹、闲聊,四处散播有关厄拉科斯的各种谣传,甚至忽略最简单的……”
“闲得无聊罢了,没什么。”他说,“不要把简单问题搞得神秘莫测,别想转移我的注意力。”
她瞪着他,心想:公爵的人在军营里互相大吐苦水,气氛越来越紧张,简直能嗅到火药味,就像烧焦了的绝缘橡胶一样。他们正变得像宇航公会之前的时期里所传说的“安波里罗斯”,那些迷失在太空里的寻星人——厌倦了手里的枪——永远不停地搜寻、准备,永远没完没了。
“在为公爵效力时,为什么你从不充分利用我的贝尼·杰瑟里特能力?”她问,“是害怕你的地位不保吗?”
他怒视杰西卡,两眼冒火:“我也知道你们贝尼·杰瑟里特接受过某些特殊训练……”他突然停下不说了,皱着眉头。
“接着说,说出来呀。”她说,“贝尼·杰瑟里特女巫。”
“我知道她们教过您一些真本事。”他说,“我从保罗身上看出来了。虽然你们学校的口号是‘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服务’,但这糊弄不了我。”
杰西卡想:要想敲醒他就必须狠狠震慑一下他,反正他差不多就要准备好了。
“开会的时候,你总是一副毕恭毕敬聆听我发言的样子。”她说,“可你很少重视我所提出的建议,为什么?”
“我不信任你们贝尼·杰瑟里特,你们动机不纯。”他说,“您或许以为自己可以看穿一个人的内心,以为能让别人对您言听计从……”
“你这可怜的傻瓜,杜菲!”她气愤地喝道。他皱起眉头,坐回到椅子上。
她继续说道:“不管你听到什么有关我们学校的谣言,都与事实相去甚远。若我真想毁了公爵……或是你,或任何我够得着的人,只要我愿意,你根本无法阻止我。”
她心中暗想:为什么我会为傲慢所驱使,说出这番话来?学校里可不是这么教的,我不该这样打击他。
哈瓦特一只手滑到外衣下边,那儿藏着一个微型毒镖发射器。她没有屏蔽场。他想:她是在吹牛吗?我现在就能宰了她……可,嗯,要是我错怪了她,后果……
杰西卡发现了他伸手摸口袋的动作,说道:“希望你我之间永远无须兵戎相见。”
“非常好的愿望。”哈瓦特表示同意。
“但现在,我们之间出现了猜忌。”她说,“我必须再问你一遍:如果我跟你说,哈克南人故布疑云,要我们相互猜忌,彼此不和,你是否认为这种解释更合理些?”
“我们似乎又回到刚才的僵局上了。”哈瓦特说。她叹了口气,心想:他差不多就要准备好了。
“公爵和我是人民的父母官。”她说,“这个地位……”
“公爵并没有正式娶您为妻。”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静,心想:有力的还击,不错。
“可只要我还活着,他绝不会娶其他任何人进门。”她说,“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的身份已经得到认可。为了瓦解我们阵营中的自然秩序,扰乱我们的生活,分裂我们的阵营,使我们陷入混乱之中——对于哈克南人来说,谁会是最诱人的下手目标呢?”
他知道她这番话的意图,皱起了眉头,一脸愁容。
“公爵?”她说,“确实是个相当诱人的目标,但要说起戒备森严来,除了保罗,没人比他受到更严密的保护。我呢?当然,我对他们而言也算是个大目标了,但他们肯定明白,贝尼·杰瑟里特不是好惹的。因此,他们找到了一个更好的目标,这个人的职责本身就形成了一个盲点。对他而言,猜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的一生都是建立在含沙射影和秘密行动上。这人就是——”她突然伸出右手,指着他说:“你!”
哈瓦特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没让你走,杜菲!”她大喝一声。
老门泰特几乎是跌回到椅子上的,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地立即服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