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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笑着,笑容却是冰冷冷的,毫无欢欣之意。
“不是想知道学校里真正教我们些什么吗?现在你总算是见识过了。”她说。
哈瓦特嗓子发干,想要咽口唾沫。她的命令充满帝王气势,强硬专横——发号施令时的语气和态度让他根本无法抗拒。他还没来得及想,身体已经服从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做出这种反应——无论是逻辑还是纯感性的愤怒……全都不起作用。要做到这一点,她必须掌握命令对象心中最薄弱敏感的要害,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这种对人的深度控制是哈瓦特做梦也想不到的。
“我已经跟你说过,大家应该互相理解。”她说,“我是说,你应该理解我,因为我已经充分理解你了。现在我告诉你,在我这儿,你对公爵的忠诚是你唯一的安全保障。”
他瞪着杰西卡,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如果我想要操控一个傀儡,公爵早就娶我为妻了。”她说,“他甚至会以为,自己是心甘情愿那么做的。”
哈瓦特低下头,透过稀疏的睫毛偷偷往上看。他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叫警卫。控制这种冲动……还有心中的怀疑,这女人可能不会再允许他有这种想法。他的皮肤还在起鸡皮疙瘩。哈瓦特难以忘记刚才受制于人的感觉。在他神思涣散的那一瞬,她完全可以拿出武器,杀死他!
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个盲点吗?哈瓦特想,别人可以利用这一点对我们发号施令,我们甚至来不及产生抵抗的念头就乖乖地听命于人了吗?这念头使他震惊不已。有谁能阻止拥有这种力量的人?
“你刚才瞥见了贝尼·杰瑟里特柔软手套包裹下的铁拳。”杰西卡说,“很少有人见过而且活下来。但对我们贝尼·杰瑟里特而言,刚才那一手不过是小试牛刀。你还没见过我全部的手段呢。想想吧!”
“那您为什么不挺身而出,去摧毁公爵的敌人?”他问。
“你要我摧毁什么?”她问,“你想让我把公爵变成一个懦夫,要他永远依靠我吗?”
“可,您有如此的威力……”
“威力是柄双刃剑,杜菲。”她说,“你以为:‘她轻而易举地就把自己变成一枚利器,直刺敌人的要害。’不错,杜菲,我甚至可以击中你的要害。然而,成功了又怎么样?如果很多贝尼·杰瑟里特都这么干,岂不是让所有贝尼·杰瑟里特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别人猜忌的对象?我们不想有这样的结果,杜菲。我们不希望自取灭亡。”她点点头:“我们的存在确实只为服务。”
“我无法回答您。”他说,“您知道我回答不了。”
“这儿发生的一切决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她说,“我了解你,杜菲。”
“夫人……”老人又努力咽下一口唾沫。
他想:是的,她的确拥有超凡的能力。难道这就能保证她不会成为哈克南人更可怕的工具吗?
她说:“最可怕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公爵的朋友一样可以迅速瓦解公爵的力量,毁掉公爵。我相信,你一定会审查你的疑虑,并最终打消它。”
“如果能证明我的疑虑是空穴来风的话。”他说。
“如果?”她讥讽地说。
“如果。”
“你很固执。”她又说。
“只是谨慎。”他说,“而且不放过任何可能出错的因素。”
“那么,我要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当你无助地站在某人面前之时,这人手里拿着刀,刀尖直指你的咽喉,可他没有杀你,反而放了你,而且还把刀也给你了,让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背对他说:“现在你可以走了,杜菲。”
老门泰特犹豫地站起身来,慢慢地把手伸向衣服下面的致命武器。他想起了斗牛场和公爵的父亲(不管他有什么缺点,老公爵毕竟是一位勇敢的人),还有很久以前的那场斗牛赛:那头黑色的巨兽站在那里,头朝下,岿然不动,满心困惑的样子;老公爵转身背对牛角,火焰般的大红披风挂在他的手臂上,看台上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
哈瓦特想:我就是那头黑牛,而她则是斗牛士。他把手从武器上移开,瞟了一眼空****的手心里闪闪发光的汗渍。
他明白,无论最后真相如何,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眼前的这一刻,也不会丧失对杰西卡夫人的至高敬意。
他默默地转身离开房间。
一直紧盯着玻璃窗上影子的杰西卡垂下眼帘,转过身,盯着紧闭的房门。
“现在,我们总算可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她喃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