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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新情报。”雷托说。
“我过去疏忽了,殿下。有迹象表明这个列特可能是当地人所信奉的神。”
桌旁另一个人清了清嗓子问:“能确定他们与走私贩子有来往吗?”
“艾达荷在那个部落时,正好碰上一个私贩商队带着大量香料离开。他们用牲口运货。从种种迹象分析,他们的行程需要十八天。”
公爵说:“看样子,在这段不稳定的时期,走私贩子把他们活动的频率又增加了一倍。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思。我们不必过分担心这颗星球上的非法香料走私活动,这种事总是不可避免的。但要对他们的行动完全置之不理——那也不太好。”
“您已经有计划了,殿下?”哈瓦特问。
公爵看着哈莱克说:“哥尼,我想让你带领一个代表团,如果你愿意,叫外交使团也行,去跟这些浪漫的商人接触一下。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交纳百分之十的公爵税,我就对他们的走私活动不闻不问。哈瓦特估算过,他们用于买通关节的贿赂款和雇用打手的额外费用是这个数字的四倍。”
“要是皇帝听到风声怎么办?”哈莱克问,“他一向把宇联商会的利润看得很紧,大人。”
雷托微笑道:“我们将把全部税务所得以沙达姆四世的名义公开地存入银行,然后从中扣除我们用于征税的合法费用。让哈克南人抓我们的把柄去吧!我们会搞垮一堆在哈克南时期发了横财的人。再也不会有贿赂这种事了!”
哈莱克的脸一拧,露出了笑容:“啊,大人,真是一记漂亮的阴招,刚好打在敌人的腰下。真想看看男爵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脸色!”
公爵转身对哈瓦特说:“杜菲,上次你说你能买到那些账本,搞到手了吗?”
“是的,大人。我的人直到现在还在那儿仔细研究呢。我大概浏览了一下,可以先大致说一说。”
“那就说吧。”
“哈克南人每三百三十个标准日便能从这个星球挣到一百亿宇宙索。”
在座众人无声地倒吸一口冷气,连那些已经露出厌倦情绪的年轻助手也坐直了身子,相互交换着惊讶不已的眼神。
哈莱克轻声嘟囔道:“‘因为他们要吸取海里的丰富,并沙中所藏的珍宝。’[5]”
“你们瞧,先生们。”公爵说,“在座诸位还有谁会那么天真,认为哈克南人只因皇帝的一道命令就会乖乖卷起铺盖卷,一声不响地离开这个星球吗?”
大家都在摇头,轻声赞同公爵的观点。
“我们只能用利剑夺取这个地方。”公爵转向哈瓦特,“现在该说说装备的情况了。他们留给我们多少设备,比如沙地爬虫、采集机、香料工厂和附属设备之类?”
“有一大堆,大人。变时裁决官审核了他们递交的帝国库存清单,只要是上面开列出来的设备都在。”哈瓦特打了个手势,示意助手递给他一个文件夹,然后把文件夹在他面前的桌上打开,“可他们故意漏报,没跟我们说只有不到一半的爬行机车可以运转,只有三分之一的运载器还可以飞到香料开采地去。哈克南人留下的每样设备不是已经坏了,就是随时都可能散架。这些设备中有一半能运转就是我们的运气了,这一半设备中,如果有四分之一能继续运转六个月,那我们的运气真可以说好到天上去了。”
“比我们原先预计的好多了。”雷托公爵道,“固定资产方面,基础设备的情况如何?”
哈瓦特瞟了一眼文件夹说:“几天内可以派出大约九百三十个香料采收工厂,用于勘探、侦察和气象观测等的扑翼机六千二百五十架,运载器接近一千架。”
哈莱克说:“要是重新与宇航公会谈判,让他们同意发射一艘护航舰到轨道上去充当气象卫星,这样是否会便宜些?”
公爵看着哈瓦特:“这方面没有新消息吗,杜菲?”
“现阶段我们必须寻找别的途径。”哈瓦特说,“宇航公会的代理人并非真的想跟我们讨价还价。他只是想通过另一种方式变相地让我们明白,他们的要价绝对在我们的支付能力以外,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不会有所改变。换句话说,他们根本不打算卖给我们。而我们的任务则是在重新跟他们接触之前找出他们拒绝的原因。”
哈莱克的一个副官在椅子上转动身体,愤愤地说:“简直没有公理可言!”
“公理?”公爵看着说话的人,“谁要在这儿找公理?强权就是公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建立自己的公理,就在厄拉科斯——要么赢,要么死。你后悔跟我到这儿来了吗,先生?”
那人望着公爵,说道:“不,殿下。您不能回头了,我同样别无选择,只有继续追随您。请原谅我一时冲动,可是……”他耸耸肩:“……谁都免不了偶尔会觉得愤愤不平。”
“愤愤不平,这我理解。”公爵说,“但只要咱们手里握着枪杆子,而且可以自由使用,那也就不必抱怨有没有公理了。还有谁心里憋着怨气的?如果有就发泄出来。在座的都是朋友,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哈莱克动了动,说:“大人,我认为引起抱怨的原因是我们没有任何来自其他大家族的志愿军。他们把您称作‘公正的雷托’,承诺说永远都是您的朋友,但那只是在不损害他们自身利益的前提下。”
“他们还不知道这次交锋谁会取胜。”公爵说,“大部分家族之所以发了大财,就是因为尽可能少冒险。我们可以鄙视他们这种做法,但却无法谴责他们。”他看着哈瓦特说:“既然我们在讨论设备,可不可以放几张相关的幻灯片,让咱们熟悉一下这些机器?”
哈瓦特点点头,对投影仪旁的助手打了个手势。
桌面上出现了一个三维立体投影,就在桌子三分之一的地方,距离公爵较近。有些离得较远的人干脆站了起来,以便看得更清楚些。
保罗倾身向前,盯着那架机器。
从投影上看得出机器周围站着几个人,相比之下,那台机器显然是个庞然大物,大约有一百二十米长、四十米宽,简直像一条长长的虫子,以一组组独立的宽阔履带移动。
“这就是一座香料采收工厂。”哈瓦特说,“我们挑了一座修复状况良好的工厂来制作投影。我们还发现了一整套牵引装置,是这儿的第一批皇家星球生态学家带来的。虽然年代久远,但还可以用。我本人完全不知道它是怎么撑下来的……或者为什么能撑下来。”
“如果这套设备就是大家所说的‘老玛丽’,那它其实应该是博物馆的馆藏。”一个助手说,“我认为哈克南人把它当成一个惩罚工具,是悬在工人头上的警钟:好好干活,要不就会被分到‘老玛丽’上去。”
桌边一阵哄笑。
保罗没有笑,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投影上,脑子里充满了疑问。他指着桌上的影像说:“杜菲,有大到可以把整台机车吞下去的沙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