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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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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美兮的话戳中了李唐的小心思:“二胎的事情先别和李小满说,等你怀上了再告诉她。真怀不上,我再找别人。”

李唐半真半假地说着,伸出胳膊想搂住丁美兮。丁美兮拉住他的手,突然问道:“我问你,十八年了,你爱过我吗?”

“开玩笑,当然不爱。怎么能爱?儿女情长是大忌。感情是一把刀子。磨得越快越伤人,你刚毕业吗?”

一说到专业李唐马上认真起来,丁美兮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噗的一下笑了——李唐曾对她说,自己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从特训班毕业的。可这些年他混成这副惨样,丁美兮对这个说法始终报以怀疑的态度。不过,刚刚李唐说话的神情让她又有点相信了,哪个班里没有个把名列前茅的呆子呢。这些念头在脑子里打转,让丁美兮止不住地笑着,终于扯到了嘴里的那块溃疡。她疼得啊呀一声,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李唐问道。

“口腔溃疡。”

“我看看。”

不等李唐凑过去,丁美兮便关上了灯,把被子全拽到自己身边,翻身说了两个字:“睡觉。”

也许是真的累了,黑暗中的丁美兮不一会儿就睡熟了。李唐却没有一丝睡意,他在**躺了一会儿,扭头看看身边的丁美兮,轻轻地坐了起来。之后,他拿起丁美兮的包走进了卫生间。包里东西不少,丁美兮最宝贝的是一本花名册,上面记录着每个学生和家长的姓名、电话,最主要的是家长的名字后面还缀着工作单位和职务。作为间谍,这是丁美兮利用掩护身份搜集到的人物信息。不过李唐知道,丁美兮更看重这些人能给她带来的经济价值。

李唐翻了翻花名册,把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这不是他要找的东西,他想看的是丁美兮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快速浏览了各种信息和通话记录,李唐打开了图片库,在最新删除的目录下看到了一个小视频。视频就是几个小时前录的,模糊的缩略图上,显现着一条**的大腿。李唐关掉手机的声音,想点开视频。可手指触摸到屏幕前的一瞬间,他又停住了。何必呢?谁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画面吗?他想起睡觉前丁美兮洗的那个漫长的澡,还有刚刚梦魇后说的那些话,在心里把自己劝住了。手机恢复原状放在书包里,再过几天这个视频就会自动清除,然后这件事就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李唐抱着丁美兮的包,坐在马桶上,压低声音叹了口气。

******

距离约定的撤离时间还有一天,三个刚刚失手的新间谍聚在一起,商量着明日的最后一搏。桃园用龙眼复盘之前的行动过程:“这个是黄德铭,在他身边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神秘人,他动过病历,也去过黄德铭的病房。这个人可能会是我们明天行动中的一个变量,大家要提防。不过不管别人怎么变,我们还和今天一样。两个行动,一个接应。天黑之前,必须把黄德铭带到码头,有船在那里等着,但是最多一个小时。我们一旦到不了,就算任务失败。船什么时候再来,只能再等通知。”

“我和花莲没问题。”新竹干脆地说道。

花莲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悄悄望了桃园一眼。桃园没抬头,他对着手里的龙眼沉吟了片刻,对新竹说:“今天你和花莲已经进过一次病房了,万一露了什么,明天的分工,是不是要变一变?”

“以不变应万变,你说的。”快嘴的新竹抢在花莲开口前说道,“默契比别的更重要。这是在共产党的医院抢人,不是在家里吃饭占位子,出了差错,谁负责?”

新竹的话仿佛让人无从反驳,桃园点点头,把手里的一枚龙眼孤独地放到了小桌的外围:“我开车,接你们。”

新竹瞥了一眼身边欲言又止的花莲,笑着拿过桃园手里的最后两枚龙眼,往代表黄德铭的那颗旁边一放:“不用这么紧张吧?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今天都实习过了,明天还怕不会治病救人吗?”说着,他又把代表神秘人的那颗拿起来,用手一捏,晶莹的果肉携着汁水从壳里挤了出来,直接溜进了新竹的嘴里:“也许根本就没这个神秘人。就算有,吃了它,不就行了?”

看着新竹一贯的自得的神情,桃园没再说什么。他把目光悄悄移到花莲那边,正巧与花莲的目光相遇。短暂的对视之后,他起身回了房间。“早点睡吧。”

但其实那一整晚,桃园都没睡着。不仅是因为想着第二天的任务,还因为睡前新竹说,他已经和花莲好上了。

******

早晨是医院最忙碌的时候,桃园压低帽檐混在人流之中,密切关注着黄德铭病房的动静。围绕着他的人比之前更多了,一个护士把黄德铭所有的检查资料都交给一个大夫,说他可以带着病人先走,转院手续有其他人盯着。而另一边,关于转院的事可能并没有完全落实。黄德铭的助理经过桃园身边的时候,正在焦虑地打着电话:“你别和我说,去和301的院长去说。把飞机降落的时间告诉他们,一回北京就手术,其他问题该找谁找谁,老板说的。就这么着。”

形势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紧迫,桃园心里有些打鼓。病房哨探得差不多了,他不动声色地迅速离开了病区。下一步就要看新竹和花莲的了。

另一边,新竹和花莲正在天台的角落处换衣服,做着最后的准备。

“麻醉药拿好。别让针头扎着自己。鞋带要系成死扣,跑的时候可没工夫管脚底下。万一有意外,别往外跑,往里跑,哪人多往哪走,护士们穿的衣服都一样,没人分得清楚。”

花莲一边换衣服,一边听背对着她的新竹碎碎念。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之后,她拍拍新竹的肩膀:“好了,你说的话,教官都说过。”

新竹猛地转过身,看着花莲的眼睛说:“教官都在阳明山喝咖啡,他们不会死,你会。他们有很多,你只有一个。”

花莲心里一颤,新竹认真起来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可现在没时间思量这些,她躲开新竹的目光说:“可以走了。”

但新竹显然还有没说完的话,他上前一步凑到花莲跟前,极其严肃地说:“等会儿要是有什么事,我会用针头顶住黄德铭。你走的时候别回头,别看我,别让他们看见你的脸。离开医院以后,别回那个住处。教官说共产党那些手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把你们供出来。别回去,别叫我能找到你。”

新竹说着戴上了口罩,他凝视着花莲的双眼,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再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我们三个一起回家,肯定会的。”花莲迎着新竹的目光,拉起他的手紧紧攥了一下。而后,他们拉开天台的门,快速走进了医院大楼。

******

黄德铭转院不仅速度快,阵仗也大。明的暗的来了多少警察和便衣,一时都数不过来。不仅如此,医院竟然冒着大拥堵的风险,直接封了一条车道,让警车和搭载黄德铭的救护车率先离开。乔装的桃园开着救护车被拦在了临时禁止通行的牌子后面,丝毫动弹不得。而在这之前,因为医院行动迅速,保护严密,新竹和花莲甚至都没有机会靠近黄德铭,便眼睁睁看着他上了救护车。

之所以这样做,原因只有一个,黄德铭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人群的夹缝中,新竹瞥见了坐在轮椅上的黄德铭,和前一天相比,他的脸上难看了很多,呼吸似乎也有些费劲。

眼见着警车和救护车就要驶出医院,一个警察走过来拎走了禁止通行的牌子。桃园看见远处从大楼里慌忙跑出来的新竹和花莲,急忙打着车,同时伸出右手,使劲压在左侧的颈总动脉上,一直摁到自己眼珠子都憋红了。突然,他猛地挂挡踩油门,这辆救护车发疯般地突然蹿了出去,逆行着直冲到对面,一头撞到了黄德铭所在的救护车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押车的警察感觉不对劲,立刻吩咐救护车先拉着黄德铭掉头回车库。此时,新竹和花莲抱着一个氧气袋趁乱拦在车前,车上的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未及多问便让他们上了车。

车入地库,二人迅速控制了局面。新竹用匕首制住司机,花莲用麻药麻翻了医生和护士。可黄德铭在经历了这一番波折之后,已经奄奄一息。花莲上去把了把脉,对新竹飞快地摇了摇头。新竹明白花莲的意思,黄德铭性命垂危。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尽量不说话。但此时新竹顾不了什么忌言慎语的禁忌了,他焦急地喊了一声:“快,吗啡,有没有吗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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