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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她已经转身往走廊走远了。
偌大的餐厅一下子寂静下来,只有妙妙趴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细软的呼噜声。
岑任真先盛了一碗银耳羹,等晾到刚好温温的,便就着碗沿,嘴唇触到温热的汤汁,银耳滑入口中,几乎不用咀嚼,只在舌尖上微微一抿,便化作一股清润,顺着喉咙慢慢淌下去。
再用汤勺舀起一颗莲子,她刚要放入嘴中,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你有联系过怀嘉言吗?”
这件事因他而起,澄清最好也由他出面。
霍乐游抬眼,小心翼翼地掠过岑任真的脸。
“公关部门已经联系他了。”霍乐游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常,像在汇报一件普通的工作,“他心里应该知道分寸,大约会和陶茜私底下协商好。”
过了几秒,岑任真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也是无妄之灾,不要给他太多压力。”
于是霍乐游又把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他今天去找怀嘉言,在他的威逼下,怀嘉言终于对他说了实话。
原来怀嘉言第一时间就联系过陶茜。
陶茜坚决否认。
怀嘉言说,他问了很多遍,能问的都问了,她还是不承认。最后他说,她应该不至于。
陶茜只是个普通人。
她自私,为自己考虑——这一点毋庸置疑,也是人之常情。一个女人陪伴一个男人八年,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岁,最好的年华都搭进去了,最后落得一个分手的结局。即使分手是她自己提的,但她仍不甘心,她觉得自己亏了。
可她也没有做错什么。
她用青春陪了怀嘉言八年,她看不到希望,所以选择离开。
她出于嫉妒心,对岑任真有恶意的揣测。她去找过怀嘉言的妹妹怀嘉意,说了很多话,无非是诉苦,说怀嘉言变心了,说岑任真如何如何。她想把怀嘉意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想找个人站在她那边,证明她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但她实在没必要去网上散布那些谣言。
她就算不甘心,也不至于这样丧心病狂。陶茜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闹大了,她自己也会被卷进去。
她丢不起这个人。
更何况,她离开怀嘉言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
让她和怀嘉言复合?她不敢的。让她嫁给怀嘉言?她更不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怀嘉言家庭条件太差,负担太重,不是那个能给她安稳的人。她没必要闹出这样一场风波,让所有人都盯着她看,让她的生活也陷入漩涡。
所以怀嘉言也不忍心再逼迫陶茜出面说些什么,他没有办法在网上发布声明,说——其实是陶茜出轨,而不是他出轨。
八年的感情,怀嘉言做不出来。
但显然霍乐游对陶茜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他当时只是坐在怀嘉言对面,听完这些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飘飘撂下一句:“随便你怎么协商。”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是岑任真,”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怀嘉言一眼,“必须清清白白。”
他说完就站起身,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些话就不必对岑任真说了。
他不想让她生出多余的误会。
她不需要知道怀嘉言在想什么,不需要知道陶茜是不是无辜,不需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弯弯绕绕的人情和不得已。
她只需要知道,这件事会过去。
至于其他的——
霍乐游收回目光,低头,用筷子夹起一块羊肉,在芝麻酱里轻轻蘸了蘸,酱汁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淌,滴在碟子里,闷闷的一声。
都无所谓。
半夜两点。
霍乐游仰面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数完了第三遍吊灯的菱形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