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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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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怀嘉言挂断电话之前,霍乐游忽然开口:“你现在在哪儿?”

他也不和怀嘉言废话,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和他说明后果:“如果你不想怀嘉意的生活受到影响,30分钟后,我们见一面。”

那边抛出了一个地址,然后挂断了电话。

霍乐游不止这一件事情要做。

让怀嘉言出面澄清是其一,但那只是治标。流言这种东西,压下去一波还会泛起另一波,只要有风,只要有人想兴风作浪,它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卷土重来。他要的不是暂时平息,他要的是连根拔起——抓到幕后的罪魁祸首,让那些人再也不敢把手伸向岑任真。

霍乐游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停在一个名字上。

盛萧。

盛家的情报系统有多庞大,他比谁都清楚。明面上是正经生意,暗地里那张网铺得比公安还密。查几个营销号,追几条谣言链,找到最早放出风声的那个人——对盛萧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他应该打给盛萧。

最迟明天早上,所有资料就会整整齐齐地摆在他桌上。谁写的,谁发的,谁在后面推波助澜,谁收了钱办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霍乐游的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可他不知为何,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盛萧在这件事里真的是可以信任的人吗?

盛家的生意和君意集团并不搭边,但是众所周知,因为盛家那位长辈的患病,盛家近年来高度重视对于帕金森病药物的研发投资。

最终,霍乐游还是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至于公关部门那里,他也让人收集好第一批全部留言,并造成一定规模的ID,向公安部门提交取证申请,精准投放律师函。

造谣是墨,滴进清水里,一秒钟就能染透一整杯。一旦动作慢了,它就渗进去了,再也捞不出来。

几千年了,朝代换了一个又一个,衣服换了一茬又一茬,可有些东西,譬如对女人永远比对男人苛刻的目光,像是刻在骨子里似的,怎么都洗不掉。

现有的社会文化就是对女性更苛刻。

尤其是优秀的女性。

一个男人成功了,人们说他能力强、有本事、会来事儿。一个女人成功了,人们的第一反应是——她背后是谁?谁在捧她?她跟谁有关系?好像女人天生就该是藤蔓,不该是树;好像女人靠自己站不住,必须有人扶着;好像她们所有的成就,都得跟某个男人挂上钩才行。

这是一场眼红的、兴奋的、迫不及待的狂欢。

是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眼睛里冒着光的狂欢。他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证据,不在乎那些被议论的人会不会疼。他们只在乎一件事——终于找到机会了。

终于可以把她拉下来了。

霍乐游的手指慢慢收紧,攥成拳。

他们想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他们想用几句谣言、几张照片、一些模棱两可的“爆料”,就把她这么多年熬的夜、读的文献、做的实验、写的论文,全都一笔勾销。他们想把她从一个年轻有为的学者,变成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女人”。他们想用这些脏水,把她泼得抬不起头来。

然后他们就可以心满意足地说:你看,我就说吧。

霍乐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一句话,毁掉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造谣。

造谣的成本太低了。低到随便一个人,随便注册个账号,随便敲几个字,就可以开始。而辟谣的成本呢?高到需要倾尽全力,高到需要和时间赛跑,高到就算最后赢了,那些谣言留下的痕迹也未必能彻底清除。

近些年因为民智的提升,这样的情形略有好转。

但仅仅只是略有好转。

好转到不至于让一个人彻底社会性死亡,好转到还有机会发声、有机会澄清、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也仅仅如此了。那些最先传出去的谣言,那些最先扩散的截图,那些最先涌进评论区的恶意——它们会永远留在那里,留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留在看到过的人的脑海里。

无论后续的真相是什么,都再难改变大家的第一印象。

因为人的记忆是有选择的。人们更愿意相信那个更刺激的版本,更愿意记住那个更符合他们期

待的“事实”。辟谣声明发了一百遍,有人看到吗?律师函发了一百封,有人在意吗?真相被澄清了,有人记得吗?

他们只记得最初的那句“听说”。

“听说她和怀嘉言有关系。”

“听说她脚踏两只船,她一定很会勾引男人。”

“听说她老公是霍家的人,谁知道她怎么嫁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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