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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听说,听说。
霍乐游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冷意。
所以他要快。
快到那些“听说”还没来得及传开,就被截住。快到那些恶意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掐灭。快到那些想狂欢的人还没来得及入场,就被清场。
他让人收集留言,收集ID,向公安部门提交取证申请。他让人精准投放律师函,不是广撒网,是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告,一个一个地让他们知道,动她是什么后果。
他不怕花钱,不怕费事,不怕被人说小题大做。
他只怕一件事——怕她看见那些话。
怕她看见那些恶意的、恶心的、肮脏的字眼。怕她看见那些人是怎么编排她的。怕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些。怕她那棵挺拔的、骄傲的、从来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大树,会因为这些东西,垂下哪怕一片叶子。
30分钟后。
霍乐游准时到达和怀嘉言约好的地点——位于伽玛刀医院不远处的一家星巴克咖啡店。
怀嘉言已经提前到了,他特意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本身就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30出头的样貌,眉眼清俊,五官线条利落,下颌轮廓分明。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袖口却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此刻正握着咖啡杯,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外科医生独有的力量感。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他转动咖啡杯的时候,手腕轻轻一旋,手背上的筋骨随之微微隆起,随即又平复下去。每一根手指的联动都流畅得像是精密设计的机械,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似乎是察觉到霍乐游的到来,抬起头来,朝霍乐游微微颔首。
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灰色,像是连续熬夜后留下的痕迹。眼白里隐约有几缕血丝,眼睑微微有些浮肿——那是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后又骤然放松才会出现的倦态。他眨了眨眼,动作比正常人慢上半拍,像是在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霍乐游也不得不承认,他那张脸确实生得令人心生戒备。更重要的是,或许是那段长达八年的恋爱经历沉淀下来的缘故,他身上总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成熟风味——不是岁月催人老的疲惫,倒像是酒酿到了火候,从骨子里透出的一缕沉郁的香。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年轻人的急切,多了几分从容。
这种男人,最是危险。不张扬,不讨好,就那么安安静静往那儿一坐,反倒让人移不开眼。
所以还好坐在这里的是他。
男人最懂男人,男人最懂男人,那一垂眸一抬眼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看着就让人火大。他可不要岑任真看到这副狐媚样子!
再说了,既然做出这副狐媚样子,怎么不去给他前女友看?早点把人哄好,平息这场风波,何必祸害无辜的人!
霍少os:╰_╯╬
霍乐游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什么事?”
沉默半晌后,怀嘉言:“抱歉。”
“别抱歉了。”霍乐游冷笑一声,说话犀利得像把刀,“你能快点搞定你那位前女友吗?”
他毫不客气地继续输出:“你这样的行为,说好听点是处理感情不干脆,说难听点,完全就是恩将仇报。我老婆借钱给你妹妹治病,那是她人好,心软,见不得人受苦——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那个不可替代的人才,她才格外关照你的吧?”
说到这儿,他上下打量了怀嘉言一眼,目光轻蔑地扫过对方那张过于周正的脸。
“像你这样的人,”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凉薄得像在讨论一件滞销的商品,“集团每年校招一开,想招多少招多少。985、211、海归名校,要什么有什么。你以为自己有多特别?说白了,在老板眼里,不过是个数字大小的问题——KPI够不够漂亮,性价比够不够高,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补了一刀:“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怀医生。”
怀嘉言的眼睫微微颤动,却没有躲闪。
片刻沉默后,他抬起眼,目光竟意外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霍先生说得对,”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听不出半点被羞辱的狼狈,“我确实不如你。我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挥霍不完的资源,更没有一出生就站在终点的运气。”
他顿了顿,“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凭自己一分一分挣来的。我不欠任何人,也不依附任何人。”
“至于岑师妹怎么想,”怀嘉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挑衅还是笃定的平静,“我相信,她心里自有分寸。”
“那我可以代替她告诉你,”霍乐游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像是淬过火的刀锋,一字一句都带着冷硬的分量,“她很讨厌你这样的行为。”
他盯着怀嘉言的眼睛,不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知道这件事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吗?”他的语速放缓,却因此更显得压迫感十足,“她拼了这么多年才攒下的口碑,就被你前女友这些莫须有的污蔑全毁了。”
“你又知道给项目带来多大损失吗?”霍乐游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那点感情纠葛,凭什么让整个项目组替你买单?”
霍乐游盯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人钉在椅子上。
“你不是说你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吗?”他冷笑一声,“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坐在这里,还能心平气和跟我说话,是因为谁?是因为我老婆心软,是因为她觉得你妹妹可怜——但你呢?你回报给她的是什么?是麻烦,是争议,是一堆烂摊子让她替你收拾。”
“你那段感情,到底是你还是前女友出轨,我并不关心。”霍乐游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却偏偏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凉意,“但我需要你澄清,这件事和岑任真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