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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乐游早就察觉出了母亲的走神,他被盯得后背一身冷汗,生怕亲妈灵机一动,又把他扔到新的部门。
“我好不容易才适应,别换了吧。您也总不能真把我当螺丝钉,每个地方都去捶打一遍吧?”
他昂起头,试图与老妈据理力争,不过后来发现这个动作累脖子,而且他只能看到天花板,并不能看到老妈的神色。
这就很影响他随机应变了。
霍乐游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把高意君从回忆里拉出来。
说实在的,她实在不知道儿子这个智商和性格到底随了谁,反正智商肯定不随她。
“没让你换岗。”高意君发现还是不能和这个儿子心平气和地说话。
生儿子属实是她上辈子没积德,真不知道真真如何忍受这个逆子!
“刚想夸你两句,总算有个成家的男人的样子了!”
高意君没好气地说:“不过想想你过完年都30了,也不是年轻小伙子了。”
“是29,还没30。”
霍乐游纠正道,他最近对年龄有些许的敏感,当然,他是绝不会承认,男人过了25就是65这句话。
霍乐游振振有词:“现在连退休年龄都推迟了,按现在的退休年龄算,30岁不年轻吗?人家医生30岁还在读书呢!”
简直是歪理邪说,高意君懒得与他争辩,话题直接转到此次的正题上:
“我听雪姨说,你现在和真真住在一起?”
高意君觉得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存疑,她将真真养大,自然也了解真真,真真注重自己的个人空间与隐私,怎么会答应让霍乐游住进来。
并且她想不到真真和霍乐游住的好处,那么小的房子,住一人一猫就已经足够拥挤,难道还能指望霍乐游照顾她们吗?
她对她儿子也了解得很清楚,那不是个会照顾人、能干活的主。
所以还没等霍乐游回答他的问题,她就已经先下定了结论,“真真平时工作就已经很忙了,你不要去给她添乱。”
“我没给她添乱。”霍乐游振振有词:“她工作忙,我去照顾妙妙,怎么说妙妙也是我儿子,您孙子嘛。”
在提到妙妙的时候,霍乐游的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露出一副仿佛真的初为人父的满足感。
简直让高意君没眼看:“妙妙是你和真真一起养的吗,真真让妙妙认你了吗?”高意君虽然也颇喜欢妙妙,视频里他活泼可爱,聪明灵动,不过她还是上一辈思想,不太能接受有个猫孙子。
霍乐游却说:“那不管我是不是妙妙爸爸,妙妙确实是您孙子。”
这话很有道理。
就算岑任真和霍乐游不是夫妻关系,那也是高意君的女儿。
高意君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解释,甚至接受度良好:“你那有没有妙妙最近的照片,给我看看。”
“有!”霍乐游翻出自己的手机相册,里面一千多张照片和视频,全部是和妙妙有关的。
“这个是妙妙吃饭,这个是妙妙喝水,这个是妙妙上厕所……”
霍乐游一直在“妙妙妙妙”,高意君的耳朵已经出现了幻听:感觉儿子在“喵喵喵喵”。
高意君指着那个妙妙上厕所的视频,很惊讶:“你怎么连人家拉屎都拍,妙妙不要隐私的?”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聊过天,在霍乐游眼里,高意君对他抱有太高的期望,然而他自己清楚他平庸的资质,他不是能振翅千里的老鹰,他飞不高,也飞不远,这辈子的愿望简单又普通:在家里等老婆回来一起吃饭。
至于为什么是他等老婆?
那是因为霍乐游绝不可能加班。
如果不能,他就做个快乐的单身汉,时不时约三五好友去爬山,骑行,打打高尔夫。
在高意君眼里,这个孩子太爱“玩”了。她见过真真如何挑灯夜战,如何一路凯歌。而她儿子呢?似乎总在岔路上漫行,现在做的工作也清闲得不像话。
高意君无疑是焦虑的。作为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她是责任的中心、决策的枢纽,她的决策会影响许多人甚至许多家庭的未来。
股东将资本交予她,期待回报;客户选择产品,期待价值。
并不是她有太多不合理的期望,而是优渥的生活条件背后一定会有需要承担的责任。
真真明白这个道理,霍乐游却不明白。
“您就说可爱不可爱?”霍乐游眼睛盯着屏幕中央:“妙妙可爱干净了,拉完屎不仅会埋屎,还会自己舔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