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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少最近才开始认真上班,别的不谈,就那个每天都需要打卡的全勤,就跟悬在人头上的达勒摩斯之剑一样,让人心惊肉跳。
霍少第一次明白了金钱的重量。
从前他送礼,无论送多么昂贵精致的礼物,对他而言,不过是银行卡上的一个数字。虽然也都是精心挑选,但其实并没有多珍稀。
穷人的金钱,富人的时间,爱不是看他有什么给什么,而是看他能否给出自己最缺少的东西。
偏偏霍乐游是个富贵闲人,他既不缺钱,也不缺时间,所以他给出的爱显得轻薄,让人无法相信,甚至让人怀疑是否只是他无聊时的消遣。
但现在不一样。
他会挑新的礼物,甚至这份礼物没有那么昂贵,却是霍少被工作轻微毒打后换来的。
在这份礼物背后,更有他想与她分享的时光,就像是迫切地想要向她证明,自己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坏脾气大少爷,而是会努力学习和她并肩而战的人生伴侣。
至少他希望,她像看一个男人那样去看他。
霍乐游去公司打了个卡后,就去医院和高校实验室拜访客户了。
他最近有一些新的工作体会,比如说上门的时候带小礼品或者咖啡,分给实验室的学生,或者医院的小医生们。
讨厌推销是人类本性,尤其是做实验或者忙着收病人开检查写病史的时候,但没人会讨厌一个长得好看、还会带小礼物的销售。
最重要的是霍乐游身上没有那种急于推销的功利感,所以大家就更愿意给他机会。
一个月下来,霍乐游的工作做得还真不错,甚至作为一个新人,他在部门里算排名上游的。
为此,高意君特意把他叫过去,重点表扬了一下。
这对霍乐游来说,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高意君是“严母”,她极少夸赞霍乐游,不过主要还是因为霍公子从前实在没什么好夸的。
她总不能夸他熬夜打游戏,打到早上6点,然后开始睡觉,昼夜颠倒,作息混乱;也不能夸赞他酷爱组装电脑,同一系列的显卡买了好几张。
对于霍乐游的发愤图强,高意君全部归咎于爱情的力量。
她已经从雪姨那里听说了霍乐游在岑任真那里“同居”的事情,她甚至还借雪姨的手机看到了她可爱的大孙子,妙妙。高意君原本对猫这种生物是没太大感觉的,可不知怎么,越看妙妙的视频和照片就越喜欢,又不好意思和儿子开口表达自己的喜爱,毕竟之前不久才闹过乌龙。
“不错,总算有个正形了。”
高意君这些年做惯上位者,即使面对儿子也惯于用审视的目光。
霍乐游的长相其实更像霍信鸿,她的亡夫。
他长了一张酷似父亲的温良而无害的脸,一样微微下垂的眉尾,一样圆润柔和的眼角……就像是霍信鸿留给她的遗物,总会让高意君心情复杂。
她认识霍信鸿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京市霍家的小儿子。那时她年轻气盛,觉得可以为了爱情对抗全世界。但凡再过个几年,她都会拔腿就跑。
那会儿大家都说,霍信鸿是霍家最平庸的儿子,对比他的其他兄弟,他太容易让人忽视,后来却做出最惊世骇俗的事情——为了一个女人,与家族决裂,甚至不惜背井离乡。
现在回想起来,高意君却觉得她也许只是一个借口,事实上霍信鸿早就厌倦了霍家,又恰巧遇上了年轻的如火焰一般热烈的高意君。
年轻的高意君为这段感情患得患失,自卑于自己与对方的家世悬殊,但她性格骄傲,并不曾表露出来。只是一次,两人在家小酌,借着上头的酒意。高意君问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霍信鸿说,因为她生机勃勃的像一头小狮子,他被她的力量感染。
霍信鸿已经去世很多年,而高意君也再次站上掌权者的位置,很多曾经看不清的事情都豁然开朗。
女人要过情关,并不是因为女人有缺陷,而是女人重情重义。
女人为“情”字误终身,只是人们总把这个情字局限在爱情,殊不知还有知遇之恩。
当年高意君仅仅是因为一封信,就不远千里赶到了岑任真身边,只因为她资助过她,曾对她说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向她求助。
她甚至出手,把岑任真从那个贫穷的山村里带了出来,用一切合规与不合规的手段把岑任真养在身边。
其实她们之间毫无任何血缘关系,仅仅是一份承诺。
而岑任真也决定用一生去报答高意君。
所以岑任真维护集团的利益,守护高意君的心血,甚至对她的儿子也诸多宽容。
许多人评价高意君目光长远,擅长挑潜力股,一是老公,二是儿媳。
高意君养出了岑任真这只金凤凰,可谓一本万利。却没人知道,这是两个女人之间最深厚的信义与承诺。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