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荒唐的岳父 完(第2页)
“咱越是把腰杆挺得直直的,”他越说越自信,越说气势越强,越说越觉得别人最好是都听他的,“越是不把这个事当回事,就越好对付村里那些说闲话扯老婆舌头的人。回头她的两个儿要是再找事,咱就这样告诉他们,老年人谈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当儿女的无权干涉,一句话就能把他们给堵死了——”
“对,我觉得桂卿说得对,”寻善友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坐起来,瞪着两个牛蛋子眼直直地喊道,他可算是见到亲人了,“我当时就在她家外头听衍荣喊呼着,我就是死,也得嫁给恁善友叔——”
“俺爸,我还就不明白了,事情已然都闹到现如今这个地步了,你老人家怎么还迷得不撑呢?”寻强这小子使劲白瞪了自己的老爹一眼,他强压住心头不停跳跃的把把怒火,几乎是咆哮着对眼前这个不知羞耻的老家伙嚷嚷道,“她黑天半夜里跑咱家里来找你,结果让她两个小爹给当场逮住了,她要不那样说,那她还是个人吗?那她以后还怎么有脸在咱庄上过?”
桂卿心中暗暗佩服起寻强来,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实话给你说吧,她那就是给自己遮羞的,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她就是在那里做假局给别人的,你明白吗?”寻强又愤愤地揭示道,他这个看似无心的人已经深刻地领会到妹夫的意思了,“演戏,她就是演戏给别人看的,这么说你懂了吗?”
寻善友的头脸憋得青紫青紫的,就像个硕大的独头蒜一样。
“所以说,你怎么能把那种一分钱都不值的屁话当真呢?”儿子继续大声地教训老子道,一如当年老子教训儿子的情景,让桂卿清楚地看到了什么叫轮回,“你自己也不好好地想想,她要不是图你的钱,不想好事,她吃饱撑的非得找你啊?”
寻善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几乎和死人的脸差不多。
“俺爸,我说句到家的话你别接受不了,”寻强继续高声地刺激老头道,看来肚子里的火也是憋了很久了,“包括她那两个小狼羔子在内,我看都是他们事先设好的套,就等着你往里边钻了,哼!”
“你这孩子那是说的什么熊话?”寻善友毫不领情地反驳道,好像刚才丢人现眼并且挨揍的人不是他,而是南边走大路的陌生人,“恁爹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我是那种别人随随便便就能哄得了的人吗?”
寻强和艾文娟都偷偷地撇了撇嘴。
“这不是桂卿在这里,”寻善友又死不要脸地说道,“不是我吹牛说大话,至少说咱这片三个庄五个庄的,能绕我能哄我的人还没从娘肚子里生出来呢……”
“俺爸你听我说呀,我作为闺女婿来讲,本来有很多话是不该说的,不过呢,我要是不管不问也不对,你说是吧?”桂卿想了又想,觉得应该尽到闺女婿该尽的义务,于是便微笑着劝道,言语上尽量不刺激老丈人的情绪。
“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是。”寻善友倔强地回道。
他怕闺女婿也和儿子一个德性。
“我的意见是,”桂卿语气极为平和地说道,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如果你和那个大娘非要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不行,这个年月这样的事也不算多稀奇,也没有什么可丢人的,但大前提得是,你们要去领结婚证,走个法律程序,不然的话就不好处理了,你明白吗?”
“领证,对,我明天就和恁衍荣大娘去民政局领证,”寻善友再次跳将起来声若洪钟地说道,那个气势就像当年慈禧太后一口气对列强同时宣战一样牛气冲天,不可轻易改变,“其实我早就想这样了。”
他一激动就说漏嘴了,把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的吕传秀彻底给抛脑袋后头去了,惹得寻强恨不能上去直接扇他几个大耳光。寻强这个当儿子的尽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现在却有足够正当的理由觉得自己很高大,很高尚,至少说还是颇能占据道德至高点的,因而说起话来也不自觉地强势了一点。以前是子不教、父之过,现在是父不教、子之过。
此刻的桂卿却颇为悲凉地觉得,要是寻柳能够在场亲耳听见她爹说的这番话的话,一定会直接哭晕过去的,如果是她的双胞胎姐姐寻烟在场的话,应该也会直接哭晕过去,这应该是她们姐妹俩最本能的反应了,而肯定不会像她们的哥哥和嫂子有如此这样的表现的。
“俺爸,没事你又发什么癔症啊?”还是寻强的眼光更毒一些,看问题也更透彻一些,只见他冷冷地嘲笑道,恐怕在心里早已断了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子之情,“你觉得她会和你去领证那个结婚吗?”
这话可谓是说到了点子上。
“你现在就不要再鬼迷心窍了,”寻强又更加直接地教训老头道,“你也睁开眼看看,这个家都叫你给作践成什么样子了!”
“好你个小贼羔子起来的,你竟然敢这样和恁亲爹说话?”寻善友勃然大怒道,到如今依然嘴硬得和鸭子似的,既然儿子无情,那就休要怪老子更无情了,“看我不劈了你个小兔崽子!”
“噢,怎么的,你觉得我和恁大娘是闹着玩的吗?”他像头异域来的老狮子一样喊呼道,“你也忒看不起恁老爹了吧?”
“说实话,你在我跟前还早着呢!”他接着又褒贬道,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亲人的影子了,“别管什么事,你还得靠边站!”
“你个熊东西才从屎窝里爬出来几天呀?”他更加鄙夷地教训道,这几乎就是公开地责骂了,“你竟然还敢这样教训我?”
“俺爸,你们要是真能领证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了,”眼看着老丈人和丈哥已经在言语上打斗起来,桂卿连忙出来打圆场道,他就怕他们爷俩真的动起手来,那就真的不好收场了,“我们也都盼着能这样。而且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是最好的结局,可以说既合理又合法,里里外外都好看,别管对谁都好,大家都能有个台阶下,是吧?”
“我说大哥,你也消消气,先别说那么难听的话,毕竟现在咱爸的心里也不好受,你说是吧?”他又把脸直接转向寻强试图劝解道,这两头倔牛当中只要有一头肯让步就行,“我觉得既然咱爸和那个大娘都有这个意思,而且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了,干脆就借着这个题让他们去登记算了。我觉得除了这个办法之外,还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处理这个事,反正我是想不出来什么别的高招了。”
“还是桂卿说得对,说来说去我就是这个意思!”寻善友立即插话道,如同在你死我活的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终于碰到了真正的友军,而不是那种领着正规的军饷还在暗地里捣蛋的所谓友军。
“那可不行,”这边还没等老公公说完话呢,那边艾文娟突然就跳出大声地喊道,着实吓了大家一跳,不过好在她的前胸是干瘪的,不然的话肯定也会跟着跳起来的,“恁谁同意谁同意,反正我是坚决不同意,恁今天就是把老天说下来,俺爸也不能和那个娘们登记结婚!”
屋里的三个男人都迅速地把大惑不解的目光投向了艾文娟,不知道她此刻冷不丁地说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又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尤其是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寻强,他更是弄不清媳妇的真实意图,尽管他和她已经同床共枕、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在平时,要让他正确地理解媳妇在想什么也比让他去参加高考还要难上一万倍。对于这个老婆他打心眼里自然也是十分讨厌的,只不过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非要离掉她,再怎么说他们之间还有两个孩子呢。他这个人痞虽然痞了点,平日里也不怎么正干,但是要离婚再娶的念头却从来都没有过,这倒是他好的地方。吊儿郎当,马马虎虎,得过且过,吃口得口,能玩一个是一个,只能你死,必须我活,这几乎就是他的全部人生哲学,管什么明天后天,管什么张三李四,管什么三七二十一。
“从古至今,开理发店的能有什么好人?”这是他内心里对艾文娟的基本评价,只是他从来也不会这样说。虽然媳妇连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特别是婚后她更是如此,可是他表面上还和她过得很不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拿对方当个幌子而已。这就像旧社会有的高官,非得找个丑女当小妾来证明自己不好色一样。偏偏这个幌子一样的人物平时还很认真,总是努力地想把自己承担的角色扮演好,愣是没看穿他私心里的那点小伎俩,或者是虽然看穿了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因此只能装聋作哑了。他一直都毫无来由地觉得,她也不过是披着一张女人的皮外加顶着个女人的名罢了,其他的东西真是太无所谓了,包括她说的话和她做的事都是一点都不值钱的,连一分钱都不值。他对她从来都没有多少兴趣,自然也搞不清楚两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大约是酒后的产物吧,他只能这样以为才能勉强解释得通,尽管他从来都懒得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