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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终究不是一路人(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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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爱我的话,”他固执地想道,“那就应该跟我回老家创业,如果她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么以后的日子就只能免谈。”

“如果他真爱我的话,”她同样固执地想道,“那就应该带着我在城里好好地混,而不是非要跑到农村去瞎捣鼓。”

其实,她并没有按照他想的那样想,毕竟她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她的心思远比他想的还要复杂,还要精密。他的悲剧恰恰就在于,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太想当然了,太自以为是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她不够理解他,而是他不够理解她。很多时候他明明不理解她,却还总觉得他已经理解了她。而她在更多的时候明明已经看透了他,却还总是幻想着他会迷途知返并重新踏上正途,像个回首的浪子。

她不是怕吃苦,也不是绝对不能过农村的苦日子,而是对他这个人完全失望了,这才是问题的本质所在。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她,但是却从头至尾都不明白其中的真正原因。有一种极其悲哀和陈腐的意味始终笼罩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察觉到。在茫茫人海之中,她虽然不是什么多高明的人,具有多大智慧的人,或者是道德情操有多高尚,人品有多贵重,但是却足以用俯视的眼光来看待他和分析他。

她觉得他就像水缸中漂亮的金鱼,无论怎么游来游去,充其量也只是在较为有限的空间里转悠而已,他永远都突破不了鱼缸的限制。

她是站在鱼缸外边的生物。

这也是两个不同维度的生物在接触。

对于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不再有任何崛起的希望的生活,任谁都会感到无聊和绝望的,所以凌菲也理所当然地发展到这一步了。而她心中的无聊和绝望之处,恰是桂明以为的希望所在。这就是他们两人不同步和不匹配的地方,也是他想破脑袋都理解不了的地方。

有些话如果单单用嘴说出来就没甚意思了,所以,即便是到了最后的时刻他能有所醒悟,能真正地弄明白她今天的艰难处境和流离失所的心情,把她的全部所思所想都清晰而又完整地表达出来,那么也根本不是她当初想要的东西了。金鱼即使用尽全力能从鱼缸里跳将出来,那么也只能是一条死鱼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当你能买得起那样东西的时候,人家已经不需要了。

当你能理解那样东西的时候,人家已经不稀罕了。

当你幡然醒悟的时候,人家已经走远了。

生活就是如此的现实和残酷,且十分具有戏剧性。

如果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那么男人就是女人进步的阶梯。

鸡同鸭从来都是没什么话好说的……

“那么,自诩为聪明的她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跳起脚来暴跳如雷地和我吵上一架呢?”他的脑子里现在想的全是这一类愚蠢透顶的完全属于边边角角的问题,而总是触及不到最核心的东西,哪怕这种东西就在他眼前轻松自在地晃悠着,“她为什么不使劲地骂我一顿呢?她哪怕是用手抓我、挠我、掐我,用脚踢我、踹我、蹬我,或者是把我的脸皮撕破,把我的腿踢青也好啊,那样的话至少我的心里还能好受点呀。她现在一副不死不活、阴风阳气的样子,真是让人受不了,真是能把人逼疯的……”

“就算是分手了,好聚好散不行吗?”他竟然还如此痴心妄想道,真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让她感觉好生可怜啊,“彼此之间留下些不为人知的苦涩记忆或美好记忆,难道不行吗?说几句狠话,让对方永远地记住,在今后的日子里偶尔拿出来细细地咀嚼和回味一番,难道不行吗?再或者是两个人好好地缠绵一回,最后一次用心地抚摸彼此的全部皮肤,难道也不行吗?”

“那种感觉绝对会无以伦比的,”他如此这般自顾自地畅想着,妄图以此来减轻分手所带来的痛苦,如果他还有痛苦的话,“绝对会终生难忘的,绝对会刻骨铭心的,绝对是不辜负彼此认识一场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嘛,为什么她会如此无情无义,就像个翻脸无情的那种女人一样呢?”他又如此自问道。

“都是假正经,假清高,”他用一种特别肤浅的但是却硬充深沉的,同时又令人作呕的眼光愤愤地看着她,然后在心里才慢慢地故意装作稳重地评价道,“都是装腔作势,装神弄鬼,搞得自己和个圣女似的,搞得自己和个得道的高僧似的,其实她什么都不是,一文都不值!”

“我就不信她真能憋得住,她真能受得了,哼!”他枉自揣测道,同时又暗下决心,“一会我就揭下她的画皮,看她还能怎么办!”

“王志闯这个人,你认识吧?”这个在她眼里早就俗不可耐的,他自己却觉得挺有心机的男人,终于祭出了他的最大杀器,而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无耻和卑贱。

“认识,怎么了?”她异常坚决而又平静地说道,眼睛里已经不单单是鄙视那么简单的意思了。

她的那些曲里拐弯的小心思,他从来就不怎么懂,眼下又是一个极好的例证。对于这个自然分娩的例证,她是极其明了的,是完全知道其前因后果的,但是他却有些不明就里,或者根本就没意识到什么。

没意识到,就相当于不存在。

“那你就说说吧,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他竟然还像个自以为有着十拿八掐把握的而实际上什么也不懂的正在煞有介事地审讯小痞子小流氓的刚入行的工作队员一样,暗自得意地说道。

“我可以说,只要我愿意,”她现在还不想把他弄得太难看了,或者把简单的局势搞得太僵硬了,因而稍微动了一下她的恻隐之心,刚刚改变了一下一个字都不想搭理他的决定,皇恩浩**般地吐了几个字出来,“但不是这个时候给你说,就是这样了。”

“什么?”他脱口问道,同时一下子就呆住了,都不知道自己嘴里说的是什么话了。

“没什么。”她更加淡定地说道。

“那你想留着给谁说?”他问,已经有点发火了。

“不管给谁说,反正你是听不到了。”她轻飘飘地回道,使出了最致命的一招,并且马上就取得了极佳的效果,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愚蠢之处,因为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鲁莽之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如果她足够聪明的话,还是不要惹怒他的好。

“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也会听不到的,”他面带狰狞地冷笑道,丝毫也不顾忌他学着影视剧里经典坏人的样子说话有多可笑,有多恶俗,有多讨厌,“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死了,所以我听不到。”

听他这样讲,她反倒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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