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终究不是一路人(第4页)
他并没有动手,尽管他非常强烈地想动手。
由此,他也算是最终保持住了一个大学生最基本的颜面,或者是在她面前留下了最后一点绅士风度,尽管他大可以不必这么做的。他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自己可以更进一步地斥责她,揭穿她,辱骂她,殴打她,但是他并不打算直接行使这些天然的权力,因为他想做一个有雅量、有涵养、有头脑的好男人,从而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在分手这件事上她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这不仅仅是指她在精神和思想上充分碾压了他,还包括她最终从他手里拿到了数额不菲的分手费,这笔分手费算是她的卖肉钱吧,他坚持这样以为。
事后她在总结和梳理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时,感觉自己唯一的败笔就是,她弟弟凌厉在得知她和男朋友分手一事之后,竟然自作主张地给桂明打了一个威胁电话,说了一些诸如“你个王八蛋,这么没良心,早晚不得好死”之类的混蛋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分手这件事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从道理上来讲确实怨不得桂明,她弟弟这样做绝对是冤枉人家了。当然,后来桂明也没再和她联系过,更没向她提到过她弟弟曾经威胁他的事,这让她一辈子都感觉有些对不起他。
其实,如果凌菲知道桂明和网友叩婷婷的关系的话,那么她大可以不必这么自责的,因为正是她的断然分手和急流勇退,才给叩婷婷的浮出水面和及时上位创造了最为宽松的环境,提供了最大的可能性。当活泼可爱的叩婷婷满怀欢喜地和桂明聊得热火朝天并不亦乐乎的时候,她当然不知道去感激一下她的老前辈凌菲姐姐的。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见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总是荒唐得不能再荒唐了才肯罢手,才肯逶迤着退场。
“说起来南方和北方还是有大差异的,”桂明那边刚刚接受了和前女友的深情告别,这边就在县城的一个小网吧里和叩婷婷聊得意趣盎然和妙趣横生了,“比如,南方人爱吃甜食,我们北方人爱吃咸食;冬天,南方人在艳阳里冻得瑟瑟发抖,因为他们过冬靠的是一身正气,而我们北方人却在寒夜里感到四季如春,因为我们过冬靠的是暖气;南方人是真小气,我们北方人是假大方……”
“北方人买菜都是,”她快速地打字道,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真实气息,这种令她越来越着迷和留恋的气息,“哎呦,这个白菜不错,给我来五十斤,南方人买菜都是,嗯,白菜看起来不错,给我切半棵,这种差异实在是太大了,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对,确实是这样。”他附和道。
“北方人会觉得,你们南方人那样买菜烦不烦呀,会不会被卖菜的老板打一顿呀?”她继续开玩笑道,犹如一个优秀的琴手弹起了一首轻快的钢琴曲,“而南方人会觉得,你们北方人那样买菜傻不傻呀,一顿买那么多能吃得了吗?”
“完全正确。”他及时地赞道。
“大概就是前些年吧,”她快乐地回忆道,心里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整个人就像一条在不知名的山野间汩汩流淌的小河,滋润了长满奇花异草的两岸,“我嫌我妈买菜多的时候我就告诉她,刚毕业时我和陶陶两个人去买菜的时候,都是买5块钱的肉,只有拳头那么大,也就是刚够五六个人吃的吧,我妈妈说,你们这样买肉不会挨揍吗?”
“哦,究竟是怎么了?”她随手发了一个馋嘴的表情,然后又萌萌地说道,“我还没吃过生煎呢,求捎带呀。”
这句调皮的话,还有这个可爱的表情,一下子就把他的魂给勾住了,令他浮想联翩,激动不已,不停地幻想着下一步的各种情景。
“我是说,那个生煎包太小了,一份只有2个包子,2个包子啊,而且还是那种非常秀珍的类型,我要是饿极了一口气能吃上10份,”他仔细地解释道,同时又故意把对方的意思给岔开了,“如果捎带给你的话,我估计包子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是说,求你捎带着我,不是让你给我捎带包子,你难道听不懂中国话吗?”她即便只是在电脑上打字,也能让他充分地感觉到她身上的调皮意味,而这正是她吸引他的地方之一,再远的空间距离也不能有效阻隔这种强烈的吸引,“”
“我这才发现,你这个人真是太幽默了,总是在关键时刻说出不可思议的话来,”本来他想这样说的,只是还没按回车键而已,随后他想了一下,又及时改变主意道,“那个,请问一下我能笑吗?”
“我看你是想苦笑吧?”她旋即回道。
“好吧,我先苦笑一下。”他落寞地回道。
“好的,我接受。”她道。
“还是换个简单的问题吧,你能告诉我陶陶是谁吗?”他又改变话题道,既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知道她是在装糊涂,“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名字,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初中同学,女的。”她发了个笑脸过来,然后回道。
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充满狡黠和机智意味并且臆想起来十分温情脉脉的笑,虽然不是最高等级最迷人的笑,但是能从她身上发出来并且是送给他的,相对来讲那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因为上帝的要求从来都不高,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他突然打了一段他认为颇具韵味的诗给她,虽然其内容和当前炎热的季节格格不入。
“什么意思?”她问。
“也没什么意思,”他非常潇洒地回道,好像肚子里装的全是好词好句,“就是单纯觉得好听而已,所以才发给你的。”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她迅速回赠了一首同样和冬天有关的诗给他,算是和他的内容相称起来了。
“你的这首,意境明显比我的这首要高。”他兴奋异常地夸道,虽然这两首诗都不是他们自己写的,但是谈论一下也没什么妨碍。
“其实相亲就像上厕所,”他随手复制粘贴了一个笑话给她,希望能博千金一笑,对于这种费心讨好她的行为他已经竭尽全力了,尽管这个笑话听起来有点恶心人,“打开第一个门一看,没有纸,打开第二个门一看,冲水的开关坏了,打开第三个开门一看,既没有纸,冲水的开关坏了,然后就重返第一个门吧,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