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下本无事1(第4页)
“也对,”忠良仰头叹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嘛。”
略过片刻之后他又神神叨叨地说道:“不过最近这一阵子我发现有个事不大正常。”
“什么事?”桂卿颇感兴趣,这就有些不应该了。
“我老是感觉这个熊娘们可能对我有二心了,”忠良颇显焦躁地说道,一副顾虑重重而又无可奈何和无所谓的样子,“当然了,也不是说她就一定有那个事,但是我也不能完全排除。”
“我的个乖乖唻,你不是唱戏给我听的吧?”桂卿饶有兴致地调侃道,就如同一部非常经典的好莱坞大片马上就要演到高峰处了,下边都是很可观的地方。
另外,说到二心,他又想起来《西游记》中如来佛祖对猴子的说法,好个二心啊,都是一般的意思。
“你别捣了,这样的事我能和你嘻嘡着玩吗?”忠良道,看来他确实遇到难处了,不然不会这么说话的。
“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桂卿双眉紧锁,貌似关心实则也很关心地问道,一身的侠肝义胆展示无疑。
“最近有好几回,我发现她打电话的时候老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我,”忠良一改刚才睿智果断的潇洒劲,转而愁眉不展、犹疑不决地说道,完全变了个人,“有时候我们正吃着吃着饭,突然来电话了,她摸起手机就往厨房或者阳台那边去,看起来好像是怕我和俺闺女吵着她的意思,其实根本就不像是那么回事,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嗯,那你是应该小心点了,”桂卿神色凝重地说道,好像他就是一个资深的冒牌侦探一样,既然特务的活不好干,他也就不打算干了,“俗话说,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嘛。”
“对,兄弟,我也是这么想的,”忠良二二思思地肯定道,看来是有点拿不定主意,“不过呢,我又怕万一要是误会了她,那就显得咱不讲究,对媳妇不信任了,那样肯定不好。”
“哎呀,你可以先悄悄地搞搞小火力的外围侦查嘛,”桂卿自作聪明地出主意道,这种事往往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可以先摸摸情况,手里多少抓点证据再说。反正我觉得吧,这种事还是要慎重一些好,要是拿不到确凿的证据,你可千万别轻易地撕开脸说,那样的话容易伤她的心,以后就不好再弥合了。”
“嗯,贤弟说的很有道理,”忠良吧唧吧唧嘴后咬咬牙表扬道,他应该是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如同笨拙的恐龙下了一个极大的蛋,“我就按你说的办,先不打草惊蛇,等摸清楚情况再说吧。”
“哎,对了,你上回说的那个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忠良放下酒杯关心地问道,终于想起维护一下他和桂卿之间伟大的友谊了,“我一直忙得要命,从那之后也没来得及再给你联系。”
“噢,你说俺弟弟和人打架的事?”桂卿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然后赶紧回道,恐怕耽误了对方宝贵的时间,同时也显得他的理解能力差,好忘事,“现在已经处理完了,没什么大事了,我忘了给你汇报了。”
“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忠良问道,现在有时间了。
“唉,我兄,你听我慢慢说呀,”桂卿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又长舒了一口气后才缓缓地叙谈道,尽管他已经非常努力地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是仍然难掩心中的不快和压抑,“我不是原来在电话里给你说过嘛,俺那片的一个好邻居唐建英,原来和俺家关系也不错,前一阵子他大儿唐星顺结婚,俺爹和俺弟弟都在那里帮忙——”
“怎么帮忙还帮出事来了?”忠良不解地问。
“本来也没什么事的,结婚不就是那一套嘛,能有什么呀?”桂卿陈述道,尽量把话说得明白一些,“结果呢,负责录像的孩子是俺庄上秦元停的大儿,名叫秦超,他家和唐建英家的关系也很好。秦超这孩子他录着录着像,姐,中间有一段时间他没录,跑一边玩去了。后来唐建英就生气了,逮着秦超就问他,你这孩子怎么最重要的那一段没录呢?秦超这孩子就说了,是桂明他爸不让我录的。唐建英一听这话当时就火了,说他不让你录你就不录了?你这孩子心里一点熊数都没有吗?”
“那恁爹到底说没说不让录的事?”忠良这话算是问到根上了。
“对,我的哥唻,你说得很对,问题就在这上面了,”桂卿把食指往眼前一比划,然后又狠狠地在空中敲向桌面,显得很是无奈而又愤恨地说道,“你想想啊,俺家和唐建英家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彼此离得又不远,人家办喜事,咱都是盼着人家顺顺利利、红红火火的,谁也不会存心捣蛋使坏,是吧?除非是原来和他家有仇的人,才会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找事使坏的,不然的话谁愿意背着破坏人家一辈子婚姻大事的罪名呀,对吧?”
“嗯,是这个道理。”忠良道。
“所以说,有些事实在是没法说,因为张不开那个嘴呀。”桂卿又道,情绪依然比较激动,“虽然唐建英当时没直白地找俺爹说这个事,但其实他本身并不想把这个事掩饰过去,而是老是想着把这个事给闹大,因为他后来不管逮着谁都是那句话,是俺道武哥他不让录的,是俺道武哥他不让录的,而且他每次这样说的时候还都显得气得要命,看起来是说不能说、道不能道的样子,只能在那里干生气,其实他比谁说得都多,可以说是到处摇赫这个事。”
“你仔细地想想啊,他虽然没直接给俺爹说这个事,但是俺爹后来还能不知道吗?”他又讲道,言辞之恳切令忠良颇为动容,“俺爹他只要知道了,那肯定觉得窝囊得慌,觉得憋屈得慌呀,对吧?因为他一直都说,他没说不让秦超录像的话,至于到底是谁不让录的,他其实也不知道,但是这个大帽子不能平白无故地扣在他的头上呀。”
“别是这孩子自己偷懒,”忠良略做沉思之后分析道,想来也有几分道理,“嫌累不想录的,然后随便找个人替他当挡箭牌,结果巧了,就找到恁老爹了,因为他忠厚老实,好捏巴呀。”
“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桂卿徒劳地分析道,就算现在他分析得再好也没什么用了,“反正都没什么过硬的证据,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谁也说不清楚。也有另一种可能,当时真有人不让这孩子录了,只不过他记错人了,把俺爹当成那个不让他录像的人了。本来这孩子和俺爹也不怎么熟悉,平时就认不大准,所以这个事也不好说。”
“这个事吧,你这么一说,那还真不好判断呢。”忠良道。
“就是呀,”桂卿颇显无奈地抱亏道,倒也不是单纯叫屈,而是觉得他老爹被冤枉的可能性比较高,“俺爹至始至终都说,他没说不让录,他没说不让录。他既然让人冤枉了,那他肯定觉得亏得慌呀,老实人嘛,肯定是最受不了这个事了,你说是吧?”
“那恁老爹当时或者后来,找唐建英了吗?”忠良道。
“肯定不能找呀,他要是主动找人家解释的话,那不是把这个事越描越黑了吗?”桂卿直接回道,“唐建英这孩子最奸诈的地方就是,他碰见谁都说是俺爹不让秦超录的像,但就是在俺一家人面前一个字都不说。他就喜欢背地里糟蹋人,扇阴风,点阴火,这是他一贯的风格,祖辈传下来的功夫,我是了解他的为人的。”
“噢,那我明白了,”忠良大声说道,好似亲自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因而脸上不免有些得意之色,“他到处糟蹋恁老爹,然后呢还不找恁老爹当面说开这事。也就是说,他至始至终都没给恁老爹一个解释和说明的机会,就那么直接到处造谣生事。”
“造谣生事没事,污蔑也不要紧,”桂卿颇显仁厚地回道,但是行侠仗义的意味却一点都不少,“关键是你至少得找机会听当事人解释一下吧,结果这孩子没有,所以我觉得他就是有意这样的。”
“那他这是存心借着这股劲给恁老爹使坏的,”忠良道,他以为自己判断得也很有道理,“他这是演的苦肉计,纯粹是操人的。农村里这样的人也有,一点也不出奇,这么看这孩子是够阴毒的。
“有时我也想了,”桂卿不胜烦恼地揣测道,“这也可能是唐建英和秦超事先商量好的小点子,故意往俺爹身上泼脏水,叫俺爹有嘴说不出,干吃哑巴亏的。毕竟人心复杂,一个庄就是一个小社会,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可能性都有,对吧?”
“那恁家以前和他家有什么大的矛盾吗?”忠良问,想从过去的日子里寻找一点破案的蛛丝马迹。
“说实话,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桂卿如实地说道,这也正是他最为担心的地方,“不过人家要和你使坏,也不一定非得和你有什么大的矛盾吧,因为毕竟人心复杂得很,羡慕、嫉妒、恨,随便哪样情况都有可能成为使坏的原因和借口。”
“那倒也是。”忠良道。
“我记得以前俺奶奶就曾经说过,”桂卿缓缓地回忆道,同时他也清楚包括奶奶在内的绝大多数普通人还是倾向于喜欢聊自己以前干过的好事,而对从前经历过的那些腌臜事则会选择闭口不提,如果也有腌臜事的话,想来这都是人之常情,“唐建英一家三口人在过去挨饿的时候差点饿死的,是俺老爷好心拿出家里的粮食救济的他们一家人,他们一家人才能捞着保住小命活下来的。要不然的话,这孩子早就随着他爹娘见阎王去了,那就没有后来他结婚生孩子这些事了,也就没有什么他能混得人五人六的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