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下本无事1(第3页)
“你说的话我都明白,你讲的道理我也都懂,”忠良肉头肉脑地拖着长腔强调道,大有“朕就是这样汉子,就是这样秉性,就是这样皇帝”的气势和派头,只是他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个典故罢了,“但是,我就是这个逻辑,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个尿性,明白吗?”
“我能不明白吗?”桂卿拽道。
“凡事就只能是我占便宜,不能是我吃亏,我管他老爷个的别人是怎么想的!”忠良极为狂妄地放言道,语气霸道和豪迈得要命,显然是对自己的这套理论很有信心,“我总不能缺心眼子硬充老好人,去当那个垃圾筐,专门娶别人玩剩下的女人吧?那与其这样,还不如把我玩剩下的女人留给别人娶呢,你说对吧?”
“你这家伙,本性大暴露啊。”桂卿嘴笑心不笑地回道,但与此同时却也很佩服对方说的这番粗鲁话。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在弟弟你的眼里,我和在泥窝里玩的光腚小孩有什么区别吗?”忠良半醉半醒地说道,言辞间竟然颇有几分出人意料的禅意,这就让桂卿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根本没有!”忠良肯定道。
“所以,有些事我瞒你干嘛呀?”他又带着酒气表白道,“还不如实话实说痛快呢,你说是吧?”
“我说了算吗?”桂卿揶揄道。
“当然算了,”忠良抬头很认真地说道,然后又开始笑嘻嘻地解释起来,神仙来了拿他也没招,“我说只能我占便宜不能我吃亏,可不是针对你说的,我对你例外,永远都例外,谁叫咱俩是电焊条焊出来的铁哥们呢,哈哈。”
“哥唻,你千万别这么说,承蒙错爱,我的小心脏受不了。”桂卿一本正经地开玩笑道,不想让他的话落了空。
“行了,我亲爱的老弟唻,天塌下来你也照样谈笑风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吗?”忠良竟然也开始学会反讽了,这让桂卿不禁心头一喜,觉得他这个朋友没白为,“你和入定的老和尚一样,上学的时候就有人叫你老夫子了,那怎么会错呢?”
“不是,你这拖泥带水的,到底几个意思呀?”桂卿随之笑道,颇有些尴尬和无奈,只能姑且顺着对方的意思来,“一会老和尚,一会老夫子的,我真有那么老吗?”
忠良斜眼看了桂卿一下。
“另外,你这个评论未免也太主观了吧?”桂卿抗议道,“搞得我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说什么都不好,说什么都不合适。”
“你老人家别着急,也别生气,”忠良立马出言安抚他道,竟然和哄孩子一般,“我这可是正儿八经地夸你啊。”
“我知道你这是夸我,”桂卿讽刺道,“可是你至少得夸得我比较舒服才行呀,不能这么恶拉拐带外加不怀好意地夸我呀。”
“我这个人说话从来就是这个千人膈应万人嫌的小熊样,你可千万别要求太高啊,”忠良赶紧自嘲道,看来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不然的话,咱们两人肯定连伙计都做不成了。”
此刻,桂卿虽然觉得忠良说话的声音太大了,而且笑声也太放肆了,几乎都没有任何保密性可言了,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告诉对方,所以只能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以求带动对方说话也小声点。但是如此一来,倒显得是他说话畏畏缩缩得不够大方了,这令他感觉非常不舒服,颇有些恼火,因为他毕竟不想把自己搞得像个要干坏事的特务似的,始终见不得光。他素来是喜欢光明正大、利利索索的,至少是在饭店里聊天的时候要这样,但不是要大声喧哗和咋咋呼呼的,那样会惹人讨厌,他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有些话,他不好对忠良说。
“所以啊,恁哥我那天直接去找那个不入路的神妈妈了,”忠良像极度缺乏自知之明的乾隆皇帝满世界吹嘘自己骄人的文治武功,武圣关羽不经意间夸耀自己过五关斩六将的光辉经历一样,开始大聊特聊他是怎么治神妈妈的事了,“等人都走个差不多了,神妈妈就哈欠连天地问我来看什么的。我把脸一黑,把眼一瞪,直白地给她说,我劲头什么都不看,我就是来问问你当时怎么给俺媳妇说的!”
桂卿伸着脖子也想尽快知道答案。
“结果她上来竟然还给我装糊涂,”忠良谈兴颇浓地回忆道,因为提到他干的好事了,他得好好地谝一谝,“姐,她说什么天天来的人太多了,我又不记得谁是恁媳妇,你叫我说什么?”
“我就说了,你不记得是吧?”他演戏一般讲道,也知道先抑后扬的道理,节奏把握得很好,“那不要紧,我给你说说她长什么样,她都给你说的什么事,你又是怎么给她出的小点子,估计你就记得她了。后来我把情况一说,她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最后我就给她说,”说到关键处,他的语气就变得非常具有权威性了,一听就不是好惹的主,“你给我听好了,回头俺两口子要是因为你说的话离婚了,我就把你这个老鳖窝给挑了,给砸了。”
“她一听我说这话,当时就害怕了,”他继续显摆道,反正也桂卿也没法去验证什么,“然后她就一个劲地给我赔不是,说她说的也都是无心的话,也不是想要拆散俺两口子意思,她也是为了不让俺媳妇想三想四才那样说的等等。”
桂卿笑笑,只当是听故事了。
“然后我不等她说完,”忠良又道,“就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她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等下回俺媳妇再来的时候,该怎么办你心里明白,我给你100块钱,你拿着,办不好我交待的事,有你好看的……”
“说得好,这种老娘们就得吓唬吓唬她,”桂卿由衷地佩服道,觉得忠良此举甚好,“她才知道不能随便扯老婆舌头,到处搬弄是非。”
“绝对不是吓唬,”忠良一脸严肃地纠正道,好像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当时就是真的。”
“我也想了,”忠良一脸毅然地说道,“她要是再敢鼓动着俺媳妇这事那事的,我一定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说什么也得把她的鳖窝给挑了,我绝对不会轻饶她的!”
“那后边事就不用问了。”桂卿再次笑道。
“那还用说嘛,”忠良亦呵呵笑道,“后来俺媳妇又去了一次,结果回来之后就笑眯眯的,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喜得要命,晚上办事都比以前更有味了,都不要我教导了,哈哈。”
“唉,女人啊。”桂卿叹道,原不该他叹的。
“所以说,这个男的再不管,再笨,闭着眼也比女的强,”忠良稍显理性地总结道,脑子里的内存立马就被占用光了,他其实是想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的,“平时你光看她们能得不撑,嘴上咋咋呼呼的,其实那都是瞎能,都没能那个窝上去。”
“就和我说的这个事样,”他道,“其实我背地里都找完神妈妈了,我都吓唬完人家了,末了俺媳妇还觉得人家说的话是真的,太神了,这不是很可笑吗?这不是很可悲吗?你说这个世界上哪有真事呀!”
“是啊,要不怎么说女人当家,墙倒屋塌呀,”桂卿附议道,好像有多深刻的体会似的,“另外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关键就是一个心理暗示,”忠良揭秘道,“人家怎么忽悠她,她就怎么信,也不好好地想想,到底是因为什么,整个就是一个缺脑子货。你说这样的人要是在外边混事,那还不得让人家骗死?”
“所以呀,人家才愿意嫁给你,好混碗饭吃。”桂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