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磨砺明志(第11页)
在禾秆市场上,永生公司开设了连环商店永生、永泰、生泰果栏,形成了相当的规模,在当地则为联号的一大货栈,名声很快便传出去了,打响了。
与此同时,马应彪也一举成了当地“蕉王”。
原来,这几家果栏的货源,除了当地自取的一部分外,主要来自于两个地方。一个是新几内亚附近的一个岛屿Artherlon,一译作雅达顿;另一个是菲吉(Fiji),即现译的斐济群岛,相去都有一两千海里之遥。这些地方,都以盛产香蕉著称。
由于联号的实力不菲,来往于这些地方的焦油帆船,无论是单帆还是双帆,都包得起,后来,连汽轮也包下了。果栏同贩运商订立了代销合同,运来水果,全由三家果栏联号包销。马应彪颇有生意头脑,经营得法,及时把握住了市场的供求起落,所以赢利甚丰。当然,要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至少也经历了两个很大的风险。
一是当初由果栏派人去两地采购,由于相距都一两千海里,往返须两三个月,如遇上台风什么的,就很危险。为掌握与开拓货源,马应彪亦亲自去过斐济群岛上去看货与采购,一路上历尽风浪。但进价一磅仅2-5便士,到达澳洲则可达4-7便士,甚至高达8-10便士,路上吃了苦头,回报却还是巨大的,不管怎么也值。
这还不算什么。马应彪考虑到路遥人力不支,一旦翻船,损失巨大,于是动了念头,要在澳大利亚北部靠南回归线一带,种植香蕉,因为纬度差不多,气温适于香蕉生长。主意已定,便亲自带头上昆士兰州(于新南威尔士州之北)垦荒种植香蕉……
然而,这番努力,几乎付诸流水。
由于土质、气候诸方面因素,大部分的蕉林全枯萎或坏死了,最后,仅剩下一种类型,长佛手型的蕉长了出来,可收获也很不理想,最后,只好彻底放弃这一种植计划。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马应彪并未就此气馁,反而把精力全部投人到了生意上,一个小小的挫折,更激发他争取更大成功的锐志。
菜栏的业务范围也更广泛了。
作为中国人,又面对相当多的海外乡亲,大家都对自己的国家产品有一种亲切感。为满足乡亲们的愿望,他决计大量进国货,进土产。
山东花生;
澳门炮仗;
香港蚝油;
还有核桃、荔枝干、土酒、大米、咸鱼、生油……都源源不断进了联号。
由于华人的推介,连当地的澳大利亚人,也对核桃、花生、荔枝干……之类都有很大兴趣,货到之后,竟十分抢手。生意也由零售转为了批发。
为了满足顾客的需要,马应彪还亲自动手,用机器炉试炒花生。
炒花生也是一门手艺,所谓易学难精,但不管怎样,经过一段摸索,他的花生也炒出名来了,手艺不差。
于是,“蕉王”之后,他又得到一个“花生王”的美称。
一时间,三家联号的水果生意、国货土产生意,都名噪一时,影响从雪梨扩大到了墨尔本等地。
马应彪的信誉由此鹊起。
生意也为之兴隆。
在短短几年间,三家联号公司的发展,在当时不可不谓惊人。华侨们都信得过这三家公司,于是,由双方单纯的买卖关系,逐渐发展成为与华侨之间金钱的存放关系,直到代华侨汇款国内。
信誉是无价之宝。当时在澳洲的华人,大都是矿工、园丁、小商、小贩、匠人等等,攒几个钱,都是为的汇到国内,赡养家口。在悉尼,华侨均散落在郊外许多地方,一时又没有华商银行,华侨要存款汇款,诸多不便。那时,辛勤劳动,挣得几个血汗钱,人好歹有了一点积蓄,总希望找个机会带回国内去,平日,只好在家中挖个地窖,深藏起来,可这实在不方便;万一被得知,抢走了、偷走了,全部心血也就完了,所以更不放心。要存外国银行嘛,言语不通犹罢,人家对华侨的规定又十分严苛,手续更为烦琐,而且不时又发生排华事件,钱存在人家手上,更是忧心忡忡。这一来,华侨与这三家联号公司发生关系,有的就提出,你们有实力,有信誉,我们把钱寄存在你们这里放得下心,我们也不想要什么利息了。
先是与人方便,久而久之,马应彪便觉得,不妨自己创立一个金山庄,代华侨存款,并利用进国货土产之便,为华侨汇寄养家的款子,收一点“汇水”,何乐而不为。
于是,他便打出了金山庄号,代华人汇兑与存款。
正是信誉,给联号公司带来了又一次大发展的良机。由于存款资金的周转,马应彪可以把它作为公司扩大经营的资本,于是,业务更多,生意愈大;而生意愈有信用,存款也就日益增加,形成良性循环,所以,华侨除开汇兑外,家中的余钱,也就为了方便与安全起见,陆续存到了这个金山庄,还可以得到一点利息。
于是,少则十几澳镑,多则上百几百澳镑,虽说零星分散,可雪梨四郊华侨甚众,合起来,数量就可观了。
有如此数量的金融资本,也就能投资干更大的实业。
既然澳洲这边有汇兑,那么,在香港方面,更应该有对应的机构,而且在香港的业务,已日趋扩大,尚大有可为。
也许在当日,他本人尚未完全了解他这些商业活动所具备的历史意义。因为在国内,清朝皇室,由于列强人侵,利权外放,官僚绅商资本已捉襟见肘了。正是这时,以马应彪为代表的民商,在中国逐步上升,开始从根本上改变中国的经济构成,也为辛亥革命提供了坚实的社会基础……有人称他这一“有限责任股份公司”制度的创立,给中国带来了一个无烟金矿。其实,这远远不足以概括它的历史意义与经济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