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摘不掉的面具(第1页)
萧澜压下心中惊骇,眼下他有件更要紧的事。自被沈宁环住脖颈,他腰身就一直弯着,时间长了难免不舒服。他不是没想过调整,可每当他稍稍立直,胸前便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结合前文,他大概能猜到原因——他胸膛结实,她脸蛋娇嫩。春夜微凉穿着的外衫有些厚度,衣料硌得慌。其实她只要松手就好了,偏她要相互为难。萧澜好脾气地复问一遍:“殿下当真不松手?”沈宁含糊不清“嗯”了一声,心想碧萝这丫头真小气。今晨孟婕妤那样挑拨离间,她都没往心里去。她这样信任碧萝,可这丫头让她抱一会都吝啬。她心里这般想,嘴上也这般说。只是她醉意朦胧,加之嗓音有些哑,个别字音温吞不清,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就很明显。她虽抱怨,语气却透着十足的委屈,还隐隐有几分撒娇的意味。萧澜对于她们主仆情深并不意外。下着小雪那日,碧萝为她扬言要与他拼命的事他可没忘。在确认沈宁不撒手后,萧澜无声一叹。可他总不能一味受制于人。略一思索,他一手扣住沈宁后脑勺,同时俯身去够她膝窝,手臂发力一提一带,将人抱到石桌上放下。他知沈宁娇贵,故而小心翼翼,动作也尽量轻柔。可他忘了醉鬼不易感知疼痛,更忽略了醉鬼的力道——沈宁猛地一扯,骤然失衡的他也跟着跌坐到石桌上。始作俑者笑嘻嘻的,一点点往他身边挪。更令他震惊的,她拾起他衣摆铺开——然后坐上去。萧澜:“?”这是喝醉能干出的事?“凉。”知道凉,所以用他衣摆垫着坐。可她自己的裙摆分明更宽大厚实。“脏。”“”气笑了!这人真是一点都不吃亏。他都要怀疑沈宁是不是装的,她故意耍他吧。“碧萝你真好。”沈宁感叹的同时靠得更近,身高差缩小使她更自然地把头放在对方肩上,嗓音透着浓浓倦意:“我好累。”她几乎将所有重心压在对方身上,萧澜微不可察拢起眉心,却没说话。“和人打交道好累,大家都心口不一,像戴着面具过日子……你说这是为什么?”孟婕妤如此,今夜家宴的每个人也如此。萧澜更如此。萧澜闻言喉头不自觉滚了滚,眸光凝滞,仿佛在思考她的提问。为什么呢?其实道理很浅显。宫廷不乏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大家各自藏着秘密,是人就有弱点,更没谁愿意将自己的软肋暴露于人前。沈宁原以为不会有回应,片刻后,却听头顶飘来:“大抵因为面具是盔甲,是求生方式。”她缓缓点头,是有些道理。可很快,她便察觉出了不对——“可,你就没有面具。”她将这些日子碧萝倒反天罡的事件一一列出,包括但不限于平时同她争辩、对她说教。甚至是没收她的食谱。萧澜:“”总算知道了碧萝那坏脾气怎么来的,原来是你惯的。“你说,怎样才能让人摘下面具?”“为何要摘面具?”萧澜不解,自我保护是求生本能,让人舍弃本能这难道不是悖论吗?“因为……面具戴久了会摘不掉。”这话是她说给自己听的。她是现代人沈宁,不是书中的长乐公主沈宁。可迫于现实她不得不扮演书中沈宁。“面具是盾牌……也是屏障,会把人困在自以为的舒适区里……看不清世界全貌。”她话音温吞,每个字都拖着尾音,连到一起的意思却很清晰,甚至隐约有几分哲理。萧澜心下一惊,眼下他倒是不怀疑沈宁醉态真假了。人在朦胧时刻,往往是自我认知最清楚的时刻,也包括三观评估,一切都是不假思索和修饰的潜意识流露。一番话下来他对沈宁有了新的认知——眼前在和他印象里的沈宁天壤之别。若是演的,那此女演技可谓登峰造极,这样可怕的人绝对是祸患。若是不是演的,她不是沈宁那她是谁?沈宁声称自己不是原来的公主,他不信灵魂调换此等诡事,却听过离魂症。关于离魂症也有不少说法。一曰,称借尸还魂。据说病者是被施以某种神秘巫术,召回附身的灵魂与原来的残留灵魂相互抵触,以至病者拥有两种不同的性格。二曰,称两魂六魄游离体外。病者夜晚行事,看似与常人无异,却全然不记得白天做过的事。三曰,天生拥有两种不同性格。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字面意思。一则与换魂诡论无异,他自不信。二则与沈宁情况也不符。一番排除下来,他认为沈宁极可能属于第三种情况——她残暴嗜血是真,有同情心也是真。想到这,萧澜看向沈宁的眼神愈发复杂。他确实想过,若有朝一日翻身他要如何报复沈宁。可她这段时日的变化,他看到也感受到了,不知不觉中也渐渐放下了对沈宁折磨致死的念头。他对沈宁是有怨有恨,可如今对她更多的是好奇。比如眼下,他就很好奇她话中所指。他也难得摘下所谓的面具,问出心中困惑:“殿下所指何人?”“萧澜。”萧澜:“?”本人有些意外。“他……总抗拒接受我的好意,他就真看不到我的改变吗?”萧澜默言:看到了。沈宁继续嘟囔:“什么面具盾牌的……他不需要呀!”“至少在这个宫里我会护着他。”闻言,微垂的眼皮狠狠一颤。这话竟和他梦里听到的一别无二。他心里顿生出某种猜测,同时忍不住伸手捧起她的脸。从一开始她认错人,到之后多番拉扯,他一直没正视过她。直到此刻。与往常端庄贵气不同,眼下的她云鬓松散,珠翠乱挂,粉黛也被蹭掉大半,唇脂更是半点都无。可也因醉酒,娇颊挂红霞,杏眸含秋水,不加修饰的柔媚。看得他莫名眼热,喉头也跟着滚动。“殿下……很在意萧澜吗?”:()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