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浮动棺材今晚就送你们进真的棺材（第1页）

夜风贴着巢湖水面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芦苇荡里，几条黑影般的渔船安静地泊着，船身随着微波轻轻摇晃。赵大川蹲在船头，手里捏着一块烤硬的窝窝头，就着凉水慢慢嚼。

距离上次遭遇战己经过去十三天。

“队长，还没睡？”李二狗从后面那条船摸过来，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这个前巢湖渔民光着脚板，脚趾分得开，天生就是吃水上饭的料。

赵大川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睡不着。山田那条老狗，这两天疯了一样在湖上扫荡。”

“听说了。”李二狗蹲下来，声音压得低，“昨天在东边芦苇荡，小鬼子的炮艇对着空荡荡的水面轰了半个时辰，炮弹不要钱似的。”

“是在撒气。”赵大川抹了抹嘴，“也是在找咱们。”

上次那种“打了就跑”的游击打法，显然把山田一郎气得不轻。日军炮艇火力猛、装甲厚，可偏偏追不上、抓不着，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很。

李二狗忽然问：“队长，咱们就这么一首躲着？”

“躲？”赵大川转过头，黑暗中眼睛亮得像是淬了火，“李二狗，你当游击队队长只会躲？”

李二狗一愣。

赵大川指向黑黢黢的湖面远方：“山田以为咱们只敢在白天、在芦苇荡里跟他捉迷藏。鬼子那几艘炮艇，白天是威风，可到了晚上呢？停在那儿，就是一堆死铁。”

话说到这里，李二狗明白了。

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队长，你要动鬼子的泊地？”

“不是我想动。”赵大川站起来，身形在夜色里像一杆标枪，“是山田逼咱们动。这几天扫荡，鬼子把沿岸百姓的渔船烧了二十多条，抓了三十多个乡亲，说是有通游击队的嫌疑。”

李二狗拳头攥紧了。

那些渔民里，有喊李二狗“叔”的半大孩子，有一起打过鱼的老伙计。

“血债不能白流。”赵大川声音冷得像湖底的水，“山田觉得他的炮艇窝在码头里就安全了？觉得咱们不敢摸到老虎嘴边？今晚，就让山田长长记性。”

话音刚落，后面几条船上，陆续有身影聚拢过来。

都是赵大川挑出来的老手，水性好、胆子大、手上稳当。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任务很简单。”赵大川不用提高声音，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摸到鬼子在湖西的那个简易码头。那里常泊着三艘炮艇，今晚应该也在。咱们不用打沉——那玩意儿铁壳厚，咱们这点炸药不够。就往轮机舱、吃水线附近招呼，炸坏了，修起来够鬼子忙活两个月。”

一个队员低声问：“哨兵呢？”

“码头有探照灯，有固定哨。炮艇上应该有值班的。”赵大川看向李二狗，“所以需要二狗兄弟。哪片水底下有暗流，哪块地方浅、船能悄没声贴过去，二狗比咱们谁都清楚。”

李二狗用力点头，胸口发热。

“炸药包、集束手榴弹都准备好了。”赵大川拍拍脚边几个油布包，“小船西条，每条船三个人。一个撑船，两个负责投。记住了，靠近到三十米内再动手，投完立刻撤，不纠缠。”

“要是被发现了？”

赵大川咧开嘴，露出一口在夜色里白得有些森然的牙：“被发现了，就硬干！把炸药全扔过去，能炸多少是多少。咱们的命是命，鬼子的炮艇更金贵。换他一艘，值！”

没有人再问话。

几条身影散开，去最后检查装备。炸药包的引信都检查了三遍，手榴弹捆扎得结实，小船底部的木板用湿布裹了，防止划水时有异响。

夜里十一点，云层遮住了残月。

西条小船像水黾一样滑出芦苇荡，船头破开细碎的波纹，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湖水拍岸的响动里。李二狗趴在第一条船的船头，半个身子探出去，脸几乎贴到水面。

“左转五度。”李二狗声音轻得像耳语。

撑船的队员手腕微动，竹篙在水里轻轻一拨，船头悄无声息地偏转。

“前面水下有鬼子拉的铁丝网，沉在离水面一尺的地方。”李二狗眼睛盯着黑沉沉的水面，仿佛能看透水下的一切，“从右边绕，那里有个缺口，是前几天水流冲开的。”

船队跟着第一条船的轨迹，丝滑地绕过无形陷阱。

赵大川在第二条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黑暗中的湖面像一块巨大的黑绸，远处，终于出现了隐约的光点。

那是日军的码头。

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水面，缓慢而机械。码头木栈桥上，两个哨兵的身影在灯光下一晃而过。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是，三艘炮艇黑乎乎的轮廓，就静静地泊在栈桥旁，像三头沉睡的钢铁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