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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驱象刺棒(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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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带尖刺的东西会在人的手里掉过头来,把他杀死吗?”莫格里问,“树乌说它是死亡。”

“找到他以后就知道了,”巴赫拉说,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快步走着,“是独脚(他的意思是只有一个人),那玩意儿的重量压得他脚后跟印子陷下去很深。”

“嗨!这脚印就像夏天的闪电一样清晰。”莫格里应道。他们开始快步奔跑起来,追着两只光脚板的印子,猛跑一阵,猛地又停一下,一会儿来到月光下,一会儿跑进月影里。

“这一段他跑得很快,”莫格里说,“他脚趾分开了,”这时他们正跑过一段潮湿的地面,“到了这儿他为什么拐向旁边?”

“等一等!”巴赫拉说,尽全力一跃。这超乎寻常的一跃跳出去很远。当足迹突然发生原因不明的变化时,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前跳跃过去,别让自己的脚印落在地上,把踪迹弄乱。巴赫拉落地后,转过身来面对着莫格里,喊道:“这儿有另外一行足迹迎着他过来。留下这第二行足迹的脚比较小,脚趾内翻。”

莫格里跑上前去观看。“这是一个冈德族猎人的足迹,”他说,“瞧!这是他的弓在草上拖过去的痕迹。第一行脚印拐弯那么猛那么急,原因就在这儿。大脚躲避小脚。”

“确实是这样,”巴赫拉说,“那好,为了避免你我脚印交叉,把他们的踪迹弄乱,我们还是各追一行足迹吧。我,大脚;你,小脚的冈德人。”

巴赫拉跳回来追踪原先那行足迹,丢下莫格里一个人弯着身子,察看小个子林中人所留下的狭小奇特的足迹。

“这会儿,”巴赫拉说,他一步一步,循着那一串脚印往前走着,“我,大脚,在这边拐弯了。现在我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一动不动地站着,不敢挪动脚。报一下你的踪迹,小兄弟。”

“这会儿,我,小脚,来到了岩石跟前,”莫格里说,沿着踪迹跑上前来,“现在,我在岩石下方坐下来,右手支撑着身子,弓放在脚趾中间。我等了很久,因为我在这儿留下的脚印很深。”

“我也是,”巴赫拉躲在岩石后面说道,“我在等待,带尖刺的东西的柄端搁在一块石头上。它滑了一下,因为石头上有一道刮痕。报一下你的踪迹,小兄弟。”

“这儿有一两根小树枝和一根大树枝折断了,”莫格里压低嗓门说道,“哟嗬,这个我怎么报呢?啊!明白了。我,小脚,走开时弄出声音,脚步很重,好让大脚听见。”他一步一步离开岩石,钻进林子去了。他在远处提高了说话的声音,因为他来到了一道小瀑布跟前:“我……走得……很远了……这儿……瀑布的……声音……盖住了……我的……声音;我……在这儿……等着。报一下你的踪迹,巴赫拉,大脚!”

刚才,黑豹一直在四下里打量着,看大脚的足迹是怎样从岩石后面离开的。这会儿他开腔了:“我膝盖着地从岩石后面出来,拖着带尖刺的东西。看看没人,我就跑了起来。我,大脚,跑得很快,足迹很清楚。我们各自追踪吧。我跑起来啦!”

巴赫拉沿着清晰的足迹飞奔,莫格里跟踪着冈德人的脚步。一时间,丛林里一片静寂,鸦雀无声。

“你在哪儿,小脚?”巴赫拉喊道。莫格里的声音从右边不到五十码的地方给了他一个回应。

“呣!”黑豹低沉地咳嗽了一声,说道,“两个人在并排向前跑,离得越来越近了!”

他们又赛跑了半英里,期间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最后,莫格里,他的脑袋不像巴赫拉那样贴近地面,他喊了起来:“他们碰上了。狩猎大吉——瞧!小脚站在这儿,膝盖抵住一块岩石——那边不就是大脚吗!”

他们前方不到十码远的地方,在一堆碎石上,躺着当地一个村民的尸体;一支尾端带小羽毛的长箭,从他的后背贯穿到前胸。

“还说树乌又老又疯吗,小兄弟?”巴赫拉温和地说,“至少,这儿死了一个。”

“接着追。可是,饮大象血的东西——那个红眼睛的刺棒——哪儿去了?”

“也许,到了小脚的手里。现在又是独脚了。”

这道单行足迹是一个身体很轻的人留下的,他跑得很快,左肩扛着一个分量很重的东西。他绕着一道长长的、满是干草的矮山嘴,一直往前。在目光锐利的追踪者眼里,他落下的每一步,都像烧红的烙铁留下的印迹一样清晰。

他俩都不说话,直到足迹延伸至一堆隐藏在沟壑里的篝火灰烬跟前,才打破沉默。

“又是一个!”巴赫拉说,停在那儿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干瘪的小个子冈德人的尸体躺在地上,两只脚搁在灰里,巴赫拉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莫格里。

“是用一根竹子干的,”男孩瞄了一眼后说道,“我在人群里当差的时候,曾经用竹竿赶过水牛。眼镜蛇的祖宗——很抱歉,我取笑过他——很了解人这个种族,我本该很了解他们的。我不是说过,人类杀戮是因为无聊吗?”

“其实,他们杀人是为了那些红色和蓝色的石头,”巴赫拉答道,“别忘了,我曾经在乌代浦,在国王的笼子里待过。”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足迹,”莫格里俯身看着灰烬,说道,“四道穿鞋的人的足迹。他们没有冈德人走路那么快。嗨,难道小个子林中人作了什么恶,跟他们结了仇?看,他被杀之前,他们交谈过,全部五个人,站在这儿。巴赫拉,我们回去吧。我感觉到肚子很沉,却又上下颠动着,就像树枝末梢的黄鹂窝一样。”

“正追着猎物却半道上丢下,这可不是好的狩猎。跟上去!”黑豹说,“那八只穿鞋的脚还没有走远。”

整整一个小时,他们没再交谈,只管闷声不响地使劲儿向前跑,跟着四个穿鞋的人留下的一排宽宽的足迹。

这时已经是大白天,没有云彩,很热。巴赫拉说:“我嗅到了烟味。”

莫格里回答说,人类总是喜欢吃,懒得奔跑。他们已经到了那片新扩展出来的丛林里,正在低矮的灌木丛中穿行着,摸索前进。巴赫拉和他隔着一小段距离,在他左边走着,喉咙里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声音。

“这儿有一个,吃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他说。一丛灌木下面趴着一堆东西,它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周围洒了一些面粉。

“又是竹子干的,”莫格里说,“看!白色的粉就是人类吃的食物。这个人帮他们拿着食物,他们却从他手里夺走了猎获的东西,还把他丢下来喂老鹰兰恩。”

“这是第三个了。”巴赫拉说。

“我会带着新猎杀的大青蛙去见眼镜蛇的祖宗,把他喂得肥肥的,”莫格里对自己说,“饮大象血的东西就是死亡本身——可我还是没弄明白!”

“跟上!”巴赫拉说。

他俩还没走出半英里,就听见乌鸦克沃在一棵柽柳树顶上唱死亡之歌。树荫下躺着三个人。在他们形成的圈子中央,一堆将熄未熄的火冒着烟,火上搁着一只铁盘子,盘子里有一块未发酵的面做的饼,黑糊糊的,已经烤焦了。就在火堆旁边,躺着那根红宝石绿松石的驱象刺棒,在阳光下,它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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