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驱象刺棒(第3页)
“当然是我啦,”老眼镜蛇口齿不清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人类了,而且这个人还会说我们的蛇语。”
“但你没有说要杀人。如果我领他来送死,回到丛林我怎么交代?”卡阿说。
“不到时候,我是不会说杀人的话的。至于你,走也好,不走也好,那边墙上有个洞。现在你给我安静些,你这个猎杀猴子的胖家伙!我只要碰一下你的脖子,丛林里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从来不曾有人类来这儿以后,还能喘着气儿离开的。我是国王之城的财宝看守者!”
“可是我告诉你,你这条黑暗中的白色蚯蚓,已经没有国王和城了!我们的四周都是丛林!”卡阿嚷道。
“宝藏还在。不过,事情可以这样办:岩石的卡阿呀,且等上一会儿,看男孩奔跑。这儿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好好消遣一番。生命是好东西。来来回回跑上一会儿,消遣消遣,男孩儿!”
莫格里平静地把手放在卡阿的头上。
“到现在为止,这白家伙只跟人群里的人打过交道。他不了解我,”莫格里耳语道,“是他要求这次狩猎的。那就让他尝尝狩猎的滋味儿吧。”他一直是站着的,手里的驱象刺棒尖头朝下,这时他飞快地把它投了出去。它横切着正中白眼镜蛇的巨大兜帽后面,把他钉在了地上。电光石火之间,卡阿的重量已经压住了扭动的蛇身;从兜帽到尾巴,眼镜蛇一下子就浑身动弹不得了。但他的两只红色的眼睛燃烧着,没有钉住的六英寸蛇头还在狂怒地左右扑击。
“杀了他!”卡阿说,这时莫格里正伸手去抽他的刀子。
刀子抽了出来,他却说:“不,除非为了食物,我决不会再杀生。你来看,卡阿!”他一把揪住眼镜蛇的兜帽后面,用刀子撬开蛇嘴,露出他上颚上面可怕的毒牙。它们萎缩在牙床里,已经发黑。白眼镜蛇活得太久了,不再有毒液,毒蛇老了以后都是这样。
“‘树乌’。”(‘已经干了’,字面意思是烂得差不多了的树桩)莫格里说。他拔出驱象刺棒,放开白眼镜蛇,示意卡阿离开。
“国王的宝藏需要一个新的看守者了,”他郑重其事地说,“树乌,你的活儿没有干好。来来回回地跑跑吧,消遣消遣,树乌!”
“我没脸活下去了,杀了我吧!”白眼镜蛇咝咝地说。
“杀这个字已经说得太多。我们要走了。带尖刺的东西我拿走,树乌,因为我打败了你。”
“那你要小心,千万别最后为它送了命。它就是死亡!记住,它是死亡!那东西有足够的力道杀死我城里的所有人。丛林人,你不会握有它很久,从你手里拿走它的人也不会握有它很久。为了它的缘故,他们会杀人,杀人,再杀人!我的力气已经干枯了,但是这根驱象刺棒会替我尽职的。它是死亡!它是死亡!它是死亡!”
莫格里从破洞里爬出穹隆,回到通道里。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是,白眼镜蛇龇着无毒的牙齿,在狂怒地攻击躺在地上的那些无表情的神祇的金脸,咝咝地说:“它是死亡!”
重新来到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很开心。回到自己的丛林里以后,莫格里把驱象刺棒放在早晨的阳光里,看它熠熠生辉。他那副高兴的样子,简直就像找到一束新种类的花插在头发里一样。
“这东西比巴赫拉的眼睛还要明亮,”他快速地转动着那颗红宝石,欣喜地说,“我要拿给他去看看;可是,树乌说过死亡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也说不上来。没让他挨你的刀子,我真是遗憾到了尾巴尖梢。地上也好地下也罢,冷窟里总是有一些邪恶的东西。不过现在我饿了。这一大早,你和我一起去狩猎吗?”卡阿说。
“不了,一定得让巴赫拉看看这东西。狩猎大吉!”莫格里手舞足蹈地离开了。一路上他挥舞着那根非凡的驱象刺棒,还不时地停下来欣赏一会儿。最后,他来到了丛林里巴赫拉最常待的那个区域,发现他猎杀了一头大兽之后,正在饮水。莫格里把自己的冒险经历从头到尾给巴赫拉讲了一遍,巴赫拉一边听,一边不时地嗅一嗅驱象刺棒。当莫格里讲到白眼镜蛇的最后几句话时,黑豹发出了赞同的呜呜声。
“那么,白兜帽说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莫格里性急地问。
“我出生在乌代浦国王的笼子里,我肚子里对人类多少有些了解。就为了一大块红石头的缘故,许多人一夜之间会三次杀人。”
“可是大红石头拿在手里很沉很累的。我亮闪闪的小刀就好多了,你看,红石头又不可以吃。他们干吗要为了它杀人呢?”
“莫格里,去睡你的觉吧。你在人类中间生活过,而且……”
“我记起来了。人类杀生不是为了猎食,而是因为闲得无聊,为了取乐。醒醒,巴赫拉。这根带尖刺的东西做在上面是派什么用处的?”
巴赫拉半睁着眼睛——他非常困——不怀好意地眨了一下。
“人类造它出来,是要用它扎进哈提子孙的脑袋里,让血呼啦啦地流出来。在乌代浦的大街上,我看到过那种事,就发生在我们的笼子跟前。这东西尝过哈提许多同类的血。”
“可是,他们把它扎进大象的脑袋,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教他们人类的法律。人类没有尖爪利齿,就造出这种东西来——还有更厉害的呢。”
“我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流更多的血;就连人群造出来的这玩意儿,居然也是,”莫格里厌恶地说,驱象刺棒挺沉,他拿着觉得有些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拿走它了。先是梅苏阿的血流在皮带子上,现在是哈提的血。我再也不用这刺棒了。看着!”
驱象刺棒闪着光芒飞出去,落在三十码开外的林中,尖刺插进了土里。“这样我的手就不沾死亡了,”莫格里在清新潮湿的泥土上擦着手掌,说道,“树乌说死亡会跟着我。那个变白了的老东西,真是疯了。”
“白也好黑也好,死也罢生也罢,我要睡觉了,小兄弟。有些家伙能狩猎一整夜,然后再嚎叫一整天,我可不行。”
巴赫拉走了,他去了大约两英里外的一个狩猎用的巢穴。莫格里图省事,就近上了一棵树,把三四根藤蔓结在一起,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经在离地五十英尺的吊**晃**了。莫格里虽然对强烈的日光并不特别反感,但是他循着朋友们的习惯,尽可能地不利用白昼。当他在很吵的树上居民中间醒来时,已经是又一个午夜了。他梦见了自己扔掉的那些美丽的鹅卵石。
“我至少得再看一眼那东西。”他说,顺着一根爬藤滑落到地上。巴赫拉比他先醒。莫格里听见他在半明半暗中吸着鼻子。
“带尖刺的东西哪儿去了?”莫格里嚷道。
“一个人把它拿走了。这是他的脚印。”
“这一下行了,我们可以看看树乌的话是不是真的。如果带尖刺的东西是死亡,那人就会死。我们跟着他。”
“先去猎杀吧,”巴赫拉说,“肚子空着,眼睛就会花。人类走起来是很慢的,而且丛林里够潮湿,最轻微的脚印也留得下来。”
他们尽快完成了猎杀,但是过了将近三小时,他们才吃完肉饮了水,开始循着脚印认真地追踪。丛林居民都知道,吃饭匆忙的损失,什么也不能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