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第3页)
江浔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抱紧林安言,在他耳边回应:“我也爱你,一直爱,永远爱……”
然后他们分开。
林安言往后退了一步,两步,退到黄线边缘。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他只是看着江浔,深深地,像要把这张脸刻进视网膜里。
“再见,江浔。”他说。
“再见,安言。”
林安言转身,把登机牌和护照递给安检人员。检查,盖章,通过。他走过那道门,没有回头。
江浔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米白色的羽绒服在人流中时隐时现,像即将消失在雪地里的足迹。走到拐角时,林安言停顿了一秒,肩膀微微颤抖,但还是没有回头。
然后他转过去,彻底消失在江浔的视线里。
机场的广播还在响,人群还在流动。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只有江浔被定格在原地,手里攥着还带着林安言体温的项链,和一枚冰凉的钥匙。
“我多爱你,无人知晓。”
是啊,无人知晓。无人知晓这个早晨他送走了什么,无人知晓他胸腔里那个被生生剜去的空洞有多大,无人知晓他需要用多少个月、多少年去填补这个空缺。
也无入知晓,就在刚才,就在那道安检门后,林安言在拐过墙角后终于瘫坐在墙边,把脸埋进手心,肩膀剧烈颤抖,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那些平静都是假的。那些克制都是装的。那些“我没事”“我会回来”“你也要好好的”都是骗人的。
真相是,他们都在疼。疼得撕心裂肺,疼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扔在地上,疼得想追上对方说“我们不走了,哪儿也不去了,就留在这里”。
但谁都没有说。
因为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有些苦必须一个人尝,有些成长必须用离别来交换。
江浔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项链的吊坠硌在手心,钥匙的棱角抵着掌心。他想起林安言刚才说的话——“以后就算我不在你身边,我也会看着你。”
可是安言,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被看着,比被遗忘更疼。
你不知道我宁愿你忘了我,宁愿你开始在伦敦的新生活,宁愿你遇见更好的人,宁愿你……不再爱我。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疼。
而我疼就够了。
我一个人疼就够了。
机场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CA937次航班开始登机。
江浔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安检口。然后他转身,走向出口。
自动门滑开,冷风灌进来。他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关上车门。
世界突然安静了。
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心脏碎裂的声音,能听见血液倒流的声音,能听见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在胸腔里腐烂的声音。
他趴在方向盘上,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来自林安言:
“登机了。起飞前最后一条。江浔,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江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回复:
“好。一路平安。”
发送……
他发动车子,驶离机场。后视镜里,航站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中。
天空很高,很蓝,一架飞机正斜斜地爬升,银色的机身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