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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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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知道,林安言就在那架飞机上。

正在离开他,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他们共同拥有的一切。

正在飞向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而他留在这里,守着空荡荡的现在,和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重逢。

车子汇入高速,加速,向前。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倒带的电影。江浔想起第一次见林安言,在高一秋天的柏树下。想起第一次牵手,在英语课的桌下。想起第一次接吻,在图书馆的角落。想起第一次说爱,在刚才,在机场,在离别前。

所有记忆都鲜活如昨。

只是人已经不在了。

他打开车载音响,歌曲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女声清澈而悲伤,唱着那些说不出口的爱。

江浔跟着哼,哼着哼着就哭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流下来,流过脸颊,滴在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因为从此以后,他哭也好,笑也好,疼也好,痛也好,都无人知晓了。

那个唯一知晓的人,已经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正在飞往一个叫伦敦的地方。

正在飞离他的生命。

正在成为他无人知晓的痛。

车子继续向前。太阳升到中天,又缓缓西斜。

江浔开回市区,开过学校,开过他们常去的奶茶店,开过老街区那家关东煮小摊,开过每一个有林安言痕迹的地方。

最后他停在林安言家的老房子前。

掏出那枚钥匙,打开生锈的铁门。院子里,那棵柏树还在,在冬日的寒风里微微摇晃。

江浔走到树下,抬头看。

柏树常青。

但人已远行。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我等你。”他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遥远的回应,又像无情的嘲笑。

而三万英尺的高空,CA937次航班正在穿越云层。林安言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内壁的“冬尽”二字在机舱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

但他知道,冬天会尽。

春天会来。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春天,他要独自度过了。

他也不知道,在下方那个越来越远的城市里,有个人正站在柏树下,等他回来。

等一个不知归期的归人。

等一个无人知晓的结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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