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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献祭之约10(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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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深处,总有些声音不属于尘世。

Aurelia第一次听见那低语时,月亮正悬在天文塔的尽头,风从无人的长廊吹来,带着陈旧的粉笔灰气味。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首到那声音第三次唤出她的名字——那名字不再存在于任何卷宗,却依旧在她心里回荡,如同梦的余音。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那声音问。她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见走廊尽头的半扇门微微开着。门后是一间她从未进入过的房间——被封存的古文书室,门上挂着一块生锈的铜牌,上面刻着拉丁文:“MemoriaeServata—献给被保存的记忆。”

她走进去。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旧墨的气味,烛台上摇曳的光让书影似在流动。那房间没有时钟,没有风,只能听到纸页偶尔自行翻动的细微声响,仿佛那些被遗忘的文字仍在呼吸。她的脚步声在地板上显得格外突兀,而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褶皱里。

最靠近窗边的书桌上,放着一本厚重的手抄本。封面以人皮染成的褐色,边缘刻着奇异的蛇形花纹。她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封面,书本便自行打开——像在认出她。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用极细的银墨书成:“凡被世界遗忘者,必能以记忆为誓,重建其名。”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有人在暗中注视自己。但房间空无一人,唯有空气中隐约浮动着某种温热的魔力——那种气息,她在梦境的边缘也感受过。Tom曾用同样的咒语封印过她的梦,而现在,这股力量似乎在回应她的渴望。

她翻页。第二页出现了一个咒式图案,中心是同心圆与文字交错的结构:“AnimaVinculum—灵魂系带。”旁注以古代符文注释:“当记忆被献为祭品,灵魂仍可在失落中拾回自身,惟须由无名之人施行。”

Aurelia的心跳乱了几拍。她想起邓布利多曾说过:“有些代价无法逆转。”但现在,这本书却在告诉她——逆转是可能的。只是代价更深。她闭上眼,仿佛能看见那层镜后世界中,Tom的目光穿越时间注视着她:既在劝阻,又在召唤。

那夜起,她成了“拾忆者”。

白日,她仍是那个被遗忘的影子,行走在人群中无人记得的身影。她会坐在拉文克劳塔的阴影里,默默观察每一个曾认识她的人,看他们的表情是否有哪怕一瞬的闪烁——但没有。偶尔有猫停在她脚边,尾巴绕她的脚踝,那种温度让她几乎落泪。她给它取名叫Memento,意为“记住我”。

而夜里,她便偷偷进入那间被封的书室。她抄下古老的仪式符号,用银针在羊皮纸上描画出失落的印记;她用梦中拾来的低语去唤醒那些沉睡的文字。渐渐地,书页上开始浮现她自己的记忆片段——那并非普通的重现,而像幻灯在空气中倒映:她看见自己曾站在图书馆深处,手中托着一本旧书;看见年轻的Tom在她身后,声音冷静而低沉地问她:“你害怕被人忘记吗?”——那记忆本不该存在,她却在空气中清晰地看见它重新燃起。

但每一次记忆被唤醒,书页边缘便会渗出一丝黑烟。那黑烟缠绕在她的手腕上,留下细若丝的印痕,像是契约的线。Aurelia知道,这代价己经开始收取:她每拾回一段记忆,便必须付出另一种代价——某个梦、某个感官、某段无法再分辨真假的情绪。她失去了对味道的感知,从那之后,所有食物都只剩冰冷;她也失去了对某种颜色的识别——蓝色,在她眼中变成灰白。世界正在以微妙的方式剥夺她的“真实”,以换取她的“过去”。

某个风起的夜晚,她发现那间书室的墙角多出一道缝。那不是普通的裂缝,而是像镜面一样的光痕。她靠近,心跳急促。裂缝之中映出一双眼——黑暗、深邃、熟悉。Tom。他没有完全出现,只是一缕映像。“你开始做危险的事了,”镜中的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责备与惊叹,“‘AnimaVinculum’不是你能承受的术法。”“可是这是唯一能让我记起你的方法。”她轻声回答。

Tom的影像微微颤动,那片光仿佛被风吹乱。他沉默了许久,才道:“你以为我想让你记起吗?有些记忆,比被忘记更像诅咒。”她抬起眼:“那诅咒也是你给的。”

镜光里,他似乎笑了,那笑意危险而脆弱。“那么,就让我们看看,你能走多远。”

之后的几个星期,Aurelia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幽灵。她在课堂上无声旁听,教授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在图书馆的阴影下,她一页页重绘那些符号。被忘却的记忆像一串串冰冷的碎片,在她指尖拼接成形。偶尔,她能听见别人的梦话里提到“那个女孩”;偶尔,她走过的走廊,墙壁会微微震动,像被唤醒的古老魔法在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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