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献祭之约11(第1页)
梦开始时,世界是倒立的。
Aurelia站在一片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头顶是倒映的天空,星辰在她脚下流动,风自西面八方低语。她不再感到重力,也没有时间的流逝。她只听见心脏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遥远的回声中化作低沉的蛇语。
“拾忆者,归位。”
声音如合唱,从无数方向传来。她抬起头,看见远处有一扇门。那门与她在梦中见过的不同:这一次,它是真实存在的——门高至天际,以黑曜石雕成,纹理像流动的血液,门扉中央嵌着一只闭合的眼。那眼似在沉睡,却呼吸着。每当它微微睁开,世界便震动一次。
Aurelia感到一种几乎神圣的恐惧。她知道,那就是——永恒之门。
她的脚步声在无形的空间中回荡。每迈出一步,地面便浮现一枚光印,似在记录她的存在。她意识到,那不是梦的惯常虚无,而是某种真实的维度。在这里,梦境本身拥有记忆。
走近那扇门,她看见门的两侧伫立着两尊雕像:一尊是蛇,一尊是人。蛇的眼中嵌着星辰,人的面孔却模糊不清。她想伸手触摸,却被一阵寒风逼退——风中带着无数低语,如祈祷,又如哭泣。
“无名者,请交出记忆。”“献祭者,请开启门。”
她的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发出刺痛的光。那蛇环符号闪烁,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Aurelia忽然明白,她的血、她的记忆,便是这扇门的钥匙。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一道身影从门的阴影中浮现。那是Tom。不再是镜中的幻象,而是完整的存在——黑袍如夜色流动,眼中光芒冷却炽热。他看着她,表情复杂,仿佛在经历一种无声的挣扎。
“你不该来这里。”他说,声音低沉得像来自另一重时空。
Aurelia步步走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可你一首在引我来。”Tom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掠向那扇门。“那不是门,Aurelia。那是界限——生与梦、现实与记忆的界限。一旦开启,所有被遗忘的灵魂都会苏醒。”
“包括你自己?”她问。
他一笑,笑意冷到几乎不带人性:“我己经苏醒过一次。你记得的那一夜,就是我的回归。可若你再开启一次,我将不再是我——我会成为门的意志。”
她的心一紧,脑海闪过那夜梦行者的吟唱——“梦行者,归位”。那时她以为那是祈祷,如今才明白,那其实是召唤。他们在唤醒的不只是梦,而是被封印在梦后的意志——那存在,是“永恒之门”本身。
“Tom,”她的声音颤抖,“你骗过我多少次?”他沉默片刻,走近她一步,低声道:“我没有骗你。只是……有些真相,必须由你亲眼看见。”
说罢,他抬起手,指尖掠过她的额头。世界随之颤动。那门开始发出低鸣,中央的眼缓缓睁开。那一瞬间,Aurelia看见无数灵魂在其后翻涌——他们像被困在时间裂缝中的倒影,面孔模糊,却都在无声哭泣。
她认出了其中一个:那是她在梦中无数次见过的女孩——那位曾在密室深处被献祭的信徒。女孩的唇在颤动,似乎在说什么。Aurelia竭力去听,只听见一串断裂的词:
“他……在……之门……之后……”
她猛地转向Tom,声音近乎尖锐:“她说的‘他’是谁?!”
Tom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他没有回答。门后的光愈发炽烈,几乎吞噬了他们的影子。他伸出手,按在她的胸口,低声道:“听我说,Aurelia——这扇门,只有‘被遗忘者’才能开启。而你,正是那个被彻底抹除的人。”
“所以你要我——去牺牲自己?”“不是牺牲,”他低声纠正,“是赎回。你的记忆将成为屏障,防止门彻底苏醒。唯有你能做到。”
Aurelia几乎笑出声,那笑意里藏着崩溃:“你要我再一次成为献祭者。为了你,为了梦,为了那些我根本不记得的灵魂——Tom,你到底要我失去什么?”
Tom的眼神动摇了。那一刻,他看上去不再像冷酷的神祇,而像一个被命运困住的少年。他伸手抚过她的脸,动作温柔到让人心痛。
“不是为了我,”他说,“是为了你自己。你要么选择忘记,重新回到世界;要么,记住——并永远留在这里。”
门后的光线忽然爆裂,数道影子从中挣脱出来,像断裂的记忆涌向他们。Aurelia被冲击得后退几步,几乎跌倒。那些影子在空中翻腾,化作破碎的幻象:她看见自己被人遗忘的瞬间,听见邓布利多的名字在记忆中消散,看见图书馆的灰尘掩盖了她曾坐过的座位——一切都在重演她的“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