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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失去的胜利 元老院的失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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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失去的胜利:元老院的失败

安东尼急速行军离开了穆提纳,但元老院一方并未马上派出追兵。战后的局面有些混乱。元老院大张旗鼓地宣布自己赢得了胜利,然而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许多士兵显然都在艰难的战斗中负伤了,这让元老院的将军们很难迅速地组建起一支合适的追兵队伍。更为关键的是,虽然穆提纳之围业已解除,但迪奇穆斯·布鲁图斯仍然急需补给,运输士兵和装备的驮畜也依然不足。而且,就算人手与后勤的困难都得到了解决,他们还面临着指挥权的问题。

所以,当安东尼北上离开穆提纳的时候,屋大维不仅没有跟进,反而南下朝着博诺尼亚进发。潘萨正在城内养伤,但他的身体状况未见好转。他们二人分别向元老院发送了捷报。5月9日,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在信中提及,他当初想要和潘萨讨论一些事务,因此推迟了追击安东尼的时间。屋大维、潘萨、迪奇穆斯·布鲁图斯需要商量的是希尔提乌斯死后原先归他指挥的那些军团应该听谁号令。潘萨是在场的高级官员,他的权威很重要。屋大维资历较浅,级别较低,但他很可能想提出自己的独立意见。总之,这三位将领需要好好地谋划下一阶段的战事。[138]然而,在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抵达博诺尼亚之前,潘萨死了。

一堆新问题随之冒了出来,元老院恐怕没有准备过这种特殊情况下的预案,两位执政官双双丧命是非常少见的(罗马的将军本就很少战死沙场)。现在,他们必须解决作战任务和军团指挥权的分配问题。屋大维应该能掌握自己带来的部队,但他和迪奇穆斯·布鲁图斯还需要重新分配原属于希尔提乌斯和潘萨的两支规模不小的军队。

屋大维和迪奇穆斯·布鲁图斯之间的关系看起来不太好。毕竟,后者参与了刺杀恺撒的行动。据说,他们二人没有会面,只是通过信件和使者展开了激烈的交锋。迪奇穆斯·布鲁图斯甚至还曾站在河边特意地大声念出了元老院的信件,声称自己拥有统治高卢的权威,而屋大维不得出兵追击安东尼,也不得跨河进入穆提纳。[139]不过,这种说法看起来或许是艺术夸张的结果。至少在4月、5月以及后来的一段时间内,屋大维和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没有公然决裂。而且,他们几乎不可能没有会面。迪奇穆斯·布鲁图斯自己的说法出自前文所提的5月9日的那封信件,他没有多提会面的细节。不过,稍早一些的5月5日的另一封信件证明了他们二人之间发生过摩擦。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抱怨屋大维不服从他的命令。[140]然而,屋大维确实允许了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带走一些潘萨的部下,后者写给西塞罗的信件也没有表明屋大维对其持有敌意。无论如何,最终受命去追击安东尼的是迪奇穆斯·布鲁图斯。

指挥权固然是一个不小的问题,但最大的困难或许还是布鲁图斯所部的状态。穆提纳的战事让共和国的各支部队都受到了重创。希尔提乌斯、潘萨和屋大维的部下或许稍好一些,但两位执政官带领的部队恰恰是最缺乏作战经验的。而屋大维的军团想必以恺撒旧部为主,他们应该不会愿意让一个刺杀了恺撒的人来指挥自己作战。

布鲁图斯需要让自己的守城部队尽快准备好追赶急速撤离的敌人。为此,他必须补充食物、驮畜,也许还得准备一些装备。刚刚从艰难的围城战中解放出来的士兵或许不能立刻开始强行军。他们的人数较多。这种规模的军队行进需要繁杂的后勤工作来支撑。等到迪奇穆斯·布鲁图斯终于准备就绪的时候,安东尼早已领先了几天的路程。而且,布鲁图斯本人也承认过他的行军速度不是很快。[141]

4月20日,旗开得胜的消息已经传回了罗马,令西塞罗及其支持者们欢呼雀跃。[142]他对罗马人民宣读了潘萨的战报(看起来可以体现西塞罗此时的显赫地位),但只对元老院念了屋大维的信件。[143]之后,罗马人民还可以享受为期五十天的感谢神恩节庆活动。

卡皮托里翁山是罗马人庆祝胜利的传统场所。为了表达谢意,西塞罗来到这里向神明献上了祭品。国家的紧急状态中止,元老们脱下战袍,换回了代表正常统治时期的普通托加袍,共和国得救了。更为重要的是,这次胜利的过程符合共和国的标准:统筹全局的是元老院;领兵作战的是执政官;军队也是按照共和国的传统召集起来的。此次胜利故而属于保守派,古老的制度再次以古老的方式取得了胜利。

再度充满了信心的元老院出台决议,重申了自己在罗马宪法中的权威地位。元老们权力的一根支柱就是制衡罗马官员、防止个别不听指挥的“强人”出现的能力。因此,元老们颁布了法令,宣告各个官职的任期再次被确定为一年。这意味着官员们很快就会离任,然后面临罗马法律的约束。元老们还重申了各个官职的年龄限制,现在,按照顺序逐步晋升的罗马人最早也得到四十二岁才有资格担任执政官。关于这一点,当时就有一个突破常规的例子—屋大维。公元前43年,十九岁的屋大维拥有了裁判官的地位,并且获许提前十年参选官职。但就算凭着这种特权,屋大维也得再等十二年才能有资格竞选最高级的官职—执政官。[144]

不过,元老院的当务之急还是处理穆提纳城外的各支部队。就在捷报传回罗马以后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潘萨死于博诺尼亚、希尔提乌斯死于穆提纳的消息也抵达了。[145]这两位执政官的部队现在都没了统帅,元老院必须尽快分配好指挥权,并且决定由谁来追击西塞罗眼里所谓的安东尼残部。人选有两个:屋大维享有裁判官的地位,而迪奇穆斯·布鲁图斯的级别相当于执政官;布鲁图斯掌握着山内高卢的军权,拥有直接听命于他的部队,而屋大维的军权从法律上来说应该是从属于两位执政官的。

元老院选择了把军队转交给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后世有历史学家对此感到讶异。他们觉得这是元老院在刻意冷落、打压屋大维,乃至最终促使屋大维变节。有一份史料甚至声称潘萨在死前留下了秘密遗言,让屋大维知道元老院打算有朝一日将其除掉。[146]这显然是虚构的,当时的各位当事人看起来并没有对军权分配问题产生很大的疑虑。元老院本就致力于遵从罗马宪法的要求,让罗马官员掌控军队。那么,把指挥权和追击任务交给此时地位更高的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是理所当然的。屋大维似乎也没有试图抗命,迪奇穆斯·布鲁图斯顺利地接收了各个军团(或许早在元老院做出决策之前就已经接管了)。年轻的屋大维手里剩下的只有他当初自己召集的以及选择投奔他的那些部队。[147]而且,屋大维至少在这几个月以及进一步遭到数次刺激之前看起来都不怎么介意。

领受功劳和荣誉的主要是三位级别最高的指挥官: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希尔提乌斯和潘萨。按照罗马的军事传统,指挥作战的官员会在出征前执行宗教仪式,确认神明的旨意,从而正式地对接下来的战斗负起责任。相比之下,无论中低级军官的具体地位如何,他们都不太可能拥有主将的荣誉。就穆提纳而言,既然希尔提乌斯和潘萨已死,那么享有胜利荣光的当然非迪奇穆斯·布鲁图斯莫属。后世的历史学家们认为这也是在故意羞辱屋大维,或许是因为元老们不愿意让恺撒的继承人跻身高位。确实,他们的庆功活动看起来相当奢侈,对于迪奇穆斯·布鲁图斯的赞美甚至有些谄媚,而屋大维并没有得到什么特殊的待遇。作为后来人,我们或许会觉得元老院的做法有误。但是,这看起来是符合罗马传统的。

元老院军队的战略处境其实正在恶化,安东尼等人分秒必争。我们一般认为罗马军队有能力一天行进最多三十公里(十八九英里),但无论军队规模如何,长时间以这样快的速度行进会给后勤和士兵们的体力造成巨大的压力。安东尼首先朝着西北方前进,来到了帕尔马(Parma)。他似乎还在行军路上解放了一群正在干苦役的奴隶,并且把他们招进了军队。贼过如梳,兵过如篦。为了补充食物、驮畜、劳力等资源,安东尼的军队给沿途的居民带来了严重的损失。抵达帕尔马以后,安东尼又下令洗劫了这座城市,也许是为了给士兵们提供奖励,恢复他们的士气,同时再一次补充资源,以便继续急行军。[148]然后,安东尼率军再度踏上旅程。他们先后途经普拉肯提亚[Platia,今天的皮亚琴察(Piaza)]、戴尔托纳[Dertona,托尔托纳(Tortona)]、吉努亚[Genua,热那亚(Genoa)],然后沿着海岸线来到了瓦达·萨巴提亚[VadaSabatia,瓦多利古雷(VadoLigure)]。有一封5月5日的信件提及安东尼已经抵达,[149]也就是说,他带着士兵们在最多十四天的时间里行进了三百公里(一百八十五英里)之遥(参见地图3)。

此时,文提迪乌斯已然带着三个军团来到了瓦达。他之前的行踪并不明确,我们只知道他一度在皮齐努姆停留过。就算他直接从皮齐努姆出发,朝着瓦达行军,这期间的路程也是特别艰难而漫长的,共有大约六百公里(三百七十英里),会耗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既然文提迪乌斯在5月5日的时候已经身处瓦达,那么他至迟在4月5日就应该已经离开了皮齐努姆。这个时间点甚至都远早于4月14日的第一场穆提纳之战。看起来,文提迪乌斯有可能在4月的时候往北方的穆提纳靠近了一点儿,或许来到了阿里米努姆甚至是更接近博诺尼亚的地方。如果他确实曾经位于博诺尼亚南侧,那么穆提纳的第一场战斗发生以后,他的处境就不容乐观了,因为他和安东尼之间横亘着两支共和国军队,其中有一支还占据了博诺尼亚。在这种情况下,假如安东尼不和他一起朝着博诺尼亚靠拢,我们很难想象文提迪乌斯的部队要怎样与穆提纳城外的安东尼会合。因此,他和安东尼有可能在第一场战斗发生以后就已经共同决定让文提迪乌斯绕开共和国的军队。

即使是从博诺尼亚南侧出发来到瓦达,文提迪乌斯所部的行军路程也依然令人望而生畏。他或许直接跨越了亚平宁山区,从佛罗伦提亚[Florentia,佛罗伦萨(Firenze)]抵达比塞[Pisae,比萨(Pisa)]。之后,他也许沿着海岸线往北行进了四百二十五到四百八十公里(两百六十五到三百英里)。这段路程通常会耗费二十到二十四天。但是以急行军的速度,他们大概可以在十六天以后抵达目的地。因为文提迪乌斯得先接到安东尼的消息然后再下令行军,所以如果安东尼在4月21日或22日,也就是第二场战斗以后才决定离开穆提纳,那么文提迪乌斯出发的时间几乎必定晚于4月23日。然而,他必须在第二场战斗尚未爆发的4月20日之前动身才能在5月5日以前来到瓦达·萨巴提亚。也就是说,安东尼应该在第二次战斗发生之前就已经决意要放弃围攻穆提纳了,他的撤军之举绝非因营地遭到猛攻之后惊惧不已而做出的决策。

第一场穆提纳之战结束以后,安东尼想必已经认为自己不太可能在穆提纳的平原上一战击垮共和国了。这里的地形和兵力对比都不利于他,暂时撤退、重整旗鼓才更为高明。第二次交手无足轻重,就算安东尼确实在战斗中失利了,希尔提乌斯之死也已经为他大大拖延了共和国军队的行动。总体说来,安东尼依然掌握着两支动员完毕的部队,还有可能得到高卢或者西班牙军队的大力支持。他的实力仍然很强大,元老们的庆功宴未免办得太早了一些。

身处罗马的西塞罗认为战争已经结束了。4月27日,他给马尔库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写信通告了希尔提乌斯和潘萨的死讯,但表现得很轻视安东尼。他似乎认为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可以轻易地消灭安东尼的部队。[150]罗马政坛向来充满了竞争,罗马将军一般都不会谦虚地描述自己立下的功绩。照理说,西塞罗应该是熟知这一点的。相比之下,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本人就不像西塞罗那么自信了。在4月29日的一封信件中,他表达了自己对李必达和波利奥的忧虑。他很怀疑李必达的忠心,同时还认为波利奥会竭力与安东尼会合。至于安东尼本人的部队,迪奇穆斯·布鲁图斯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担心。[151]

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本有可能在安东尼和文提迪乌斯会师之前追赶上去。然而,从4月29日,也就是战后第八天的信件内容来看,他只往穆提纳北方前进了行军一天的路程。也许,他花了太多的时间来收集必要的补给品和驮畜。西塞罗在看到他信件中记录的所在地的时候,或许也会感到有些不安。就在这一天以后,布鲁图斯行军的速度显著地加快了。等到5月5日,他已然抵达了戴尔托纳,位于吉努亚海岸北方大约七十五公里(四十五英里)处。但他距离安东尼还有大约一百一十公里(七十英里),布鲁图斯的军团落后了五天的行程,并且未能阻止安东尼和文提迪乌斯会师。[152]或许西塞罗对此表示了不满,在5月9日的信件中,迪奇穆斯·布鲁图斯为自己做了辩解,用以说明他为何没能把控住局面、追上安东尼。[153]布鲁图斯抱怨了客观条件,强调自己既没有驮畜也没有骑兵。此时,考虑到安东尼的部队机动性更强,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开始担心自己会遭到对方骑兵的埋伏。毕竟,当初穆提纳的第一战就是安东尼发起的伏击。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完全无法预料安东尼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对他发动攻击。他还详细地记叙了安东尼派兵突袭波兰提亚(Pollentia)的事情,他成功地保住了这座城镇,并且将其描绘成又一场值得纪念的大胜,虽然这次行动看起来很可能只是佯攻而已。[154]

5月5日的信件已经足以证明迪奇穆斯·布鲁图斯的信心有所减少,[155]安东尼的军力绝对不容小觑,迪奇穆斯·布鲁图斯需要做的远远不止西塞罗眼里的“打扫残敌”。6月初,波利奥给西塞罗写了一封信(西班牙的情报或许有些落后),为我们概括了当时的战略形势。波利奥声称安东尼麾下拥有四个军团(其中有一个装备较差)和五千骑兵,而文提迪乌斯还指挥着三个军团,其中至少有两个军团都是由老兵组成的。总之,安东尼这一边的兵力非常可观。相比之下,虽然布鲁图斯的表面实力是十个军团,但这些部队的质量很有问题。波利奥直接说出了他的疑虑,认为布鲁图斯手下真正有作战能力的只有四个军团,并且其中还只有一个军团具备比较充足的作战经验。此外还有史料指出,布鲁图斯的部下此时正受到疾病的侵袭,这是从当初的围城战延续下来的恶果。[156]尽管波利奥其实是安东尼的拥趸,他有理由去低估布鲁图斯的实力,但倘若波利奥所言不虚,那么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就应该极力避战,因为一旦交手,他的部队就会惨遭对方的屠杀,令安东尼取得一场奠定大局的胜利。

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正期待着穆纳提乌斯·普朗库斯的援助。此人虽然之前属于恺撒派,却对元老院表现出难得的忠心,他的四个军团会从北边抵达。不过,就算有了普朗库斯的支持,布鲁图斯也不能轻易地获胜。在一封日期不明的信件当中(必定是写于4月末的),普朗库斯提到了一次兵变。他麾下的精锐第十军团想要投靠安东尼,但他成功地控制住了局面。[157]由此可见,普朗库斯指挥的士兵不像他那样忠诚于元老院。如果安东尼跨越了阿尔卑斯山,普朗库斯并不能确信自己的四个军团真的能够抵挡安东尼的攻势。他或许可以平安无事地带兵南下,然而,一旦置身于战场,这些士兵的心思就有可能发生变化。显然,普朗库斯不得不考虑第十军团临阵倒戈乃至带动其他部队一起叛变的可能性。

假如安东尼能够顺利地煽动普朗库斯的部下哗变,与李必达和波利奥结成稳固的同盟,他就能得到最多十一个身经百战的强大军团,其总兵力更是会达到足足十八个军团。无论西塞罗怎么想,安东尼的力量绝对非同小可,他完全有可能集结起足以碾压元老院部队的强军。

安东尼重整旗鼓

关于安东尼阵营里发生的事情,我们掌握的信息不是很多。毕竟,他们不会像布鲁图斯那样在信件里跟西塞罗交流情报。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曾经在解释自己行动的一封信件里对西塞罗说自己难以断定安东尼打算在和文提迪乌斯会师以后采取怎样的行动。安东尼或许会继续北上,进入高卢,与李必达会合。但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更担心安东尼等人会掉头南下,来到伊特鲁里亚补充更多的兵力,然后直接进军罗马。[158]乍一看这样的计划不太可能实现,也许布鲁图斯只是在为自己的犹豫不决找借口而已,但其实不然。据布鲁图斯所说,有消息称文提迪乌斯麾下的军团拒绝离开意大利。不过,他没有解释其原因。从古至今都有许多人认为士兵们的顽劣想法没有参考的价值,但就文迪提乌斯的部下而言,他们此刻应该非常迫切地想要与敌方一战,因为他们当中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老兵,而且其中不少人还根本没有参加上个月的战斗。他们也许觉得自己大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迪奇穆斯·布鲁图斯,然后夺取整个意大利。这种想法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安东尼看起来完全可以自由地选择接下来的计划。朝南进攻有助于控制罗马、补充人力,并且可以进一步获得意大利南部的资源,同时迪奇穆斯·布鲁图斯也会因此失去外援。但是安东尼还面临着几个不得不注意的未知因素,其中正在慢慢靠近的李必达最为关键。此刻,恐怕就连李必达自己都不能确定他要在这场内战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如果李必达决定隔岸观火,那么安东尼和共和国军队之间的力量对比就没有那么悬殊了。此外,安东尼知道普朗库斯会与自己作对。后来,在战争结束以后,他甚至还想为此而报复普朗库斯。另一个有可能改变局面的人物是屋大维。假如他仍然执意要阻挠安东尼,那么南下就不是很明智的选择了,反而会让安东尼不便于争取从北而来的潜在盟友,双方的战略力量对比也许会再度发生逆转。

安东尼派兵北进,朝着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和波兰提亚发起了攻击。这座城镇具有一定的战略意义,因为它控制着通往戴尔托纳以及更远处帕尔马的河谷。但布鲁图斯先到一步,进入了波兰提亚,让安东尼难以迫使布鲁图斯与他交战。这次佯攻看起来气势汹汹,展露了新获盟军以后安东尼的自信心,同时也是对布鲁图斯的警告。我们或许也可以认为安东尼的这次主动求战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安抚部下,让他们知道己方部队并不是在惊慌失措地逃跑,而是在做战略撤退。

安东尼固然有优势,但他没有必要在这个阶段与对手交战。所以,安东尼离开了意大利,朝着高卢的李必达进发,他大概认为李必达及其部下都会心甘情愿地加入自己这边。

李必达那边没有什么动静。他和几位主要人物保持着联系,比如离他比较近的普朗库斯。大概在5月中旬的时候,普朗库斯向罗马方面汇报了李必达的士兵曾经在会议上提出,既然两位执政官都已死去,那么战争就已经结束,罗马公民不应该再互相残杀。这种说法或许可以表明李必达的军团不愿与安东尼交战,[159]但李必达仍然没有做出决定。他派出了先头部队去守住阿尔卑斯山的通道,阻碍安东尼进军。然而,他手下的两位高级军官库里奥(Culleo)和西拉努斯(Silanus)都叛变了,让安东尼顺利无阻地跨越了阿尔卑斯山,这不禁让人越发怀疑李必达的军团也许真的会倒向安东尼。[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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