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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穆提纳 共和国的最后一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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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穆提纳:共和国的最后一战

公元前43年春,尤里乌斯·恺撒死后一年,五支罗马军队集结于意大利北部平原城市穆提纳(今天的摩德纳)附近,迪奇穆斯·布鲁图斯(DecimusBrutus)被困在城中。围攻此城的是马克·安东尼,他指挥着至少四个军团的精兵和一大批应召入伍的新兵。此时的屋大维年纪尚轻。他本是恺撒的甥外孙,在恺撒死后成为恺撒的养子。他和执政官奥卢斯·希尔提乌斯(AulusHirtius)组成了联军,在一旁骚扰安东尼,等待解救布鲁图斯的机会。在他们的东南方,另一位执政官维比乌斯·潘萨(VibiusPansa)正在小心地率军靠近,准备向他们增援。希尔提乌斯、潘萨和屋大维计划在会师以后与安东尼展开决战。公元前43年4月,他们击败了安东尼。

罗马的元老们大事庆祝了一番。看起来,安东尼战败意味着他们已经顺利地实现了暗杀的战略目标,终于摆脱了尤里乌斯·恺撒的阴影,恢复了自己应有的权威。穆提纳之战似乎标志着恺撒之死引发的政治风波已然结束。自苏拉上台以来,罗马人古老的传统秩序一次又一次地战胜了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这一次仿佛也不例外。

但元老们错了,穆提纳之战的胜利并不意味着古老的罗马共和国的命运再度返回正轨,意大利北部平原上的这场战斗未能彻底清除恺撒的遗产。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元老们目睹了胜利骤然化为失败的惨状,穆提纳之战竟然成了风雨飘摇的罗马共和国的最后一战。

恺撒的遗产

尤里乌斯·恺撒以终身独裁官的身份统治了罗马,共和国高级官员以及地方总督的“选举”都由恺撒主导,他已经提前指定了未来几年的人选。前文提及的公元前43年的执政官希尔提乌斯和潘萨、战略要地山内高卢(Galliaa)的总督迪奇穆斯·布鲁图斯都是由恺撒亲自任命的。然而,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参与了刺杀恺撒的行动。恺撒死后,这两位执政官也都率军去支援他对抗自命为恺撒继承者的安东尼。恺撒对于地方省份的安排最后反倒帮助了那些和恺撒或者所谓恺撒继承者作对之人,其中的一部分人甚至曾经与恺撒本人非常亲密,比如希尔提乌斯。随着恺撒的死亡,他生前建立的政治关系烟消云散。现在,每个人都必须重新站队。

恺撒之死让罗马的局面变得云谲波诡。马克·安东尼仅在名义上控制着罗马,他是恺撒的副官,也是公元前44年的执政官。凭着暗含武力威胁的政治压力,安东尼说服行刺者们撤离了罗马,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喜忧参半的局面。他肯定知道迪奇穆斯·布鲁图斯会直接前往山内高卢,控制当地的军团。换言之,安东尼放任自己的敌人获得了武装力量。但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和其他行刺者们离开罗马以后,安东尼有了准备的时间。

安东尼的政治资源不多,而密谋刺杀了恺撒的是一股拥有军队的强大势力。安东尼缺乏组织、没有军队,很可能也没有多少资金。他只能勉强与行刺恺撒的元老们保持脆弱的和平状态,暂且拖延时间,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住罗马的稳定。身为恺撒的亲信,安东尼稍有不慎就会沦为众矢之的。

既然行刺者们已经离开,罗马的局势便得以平静下来。即使是在恺撒遇害以后,罗马的平民也仍然忠于恺撒,对行刺者们充满敌意。但后者的离去让平民无从下手,矛盾的爆发被推迟了。各方势力开始运用自己的手段,展开各种各样的交涉。从3月下旬开始,一直到5月,大家甚至都不是很确定自己需要加入某个“阵营”。似乎各方势力很有可能在恺撒死后达成一致,确立一个稳定的政局。也许,人们会原谅行刺恺撒者,安东尼的政治前途也不会遇到阻碍。恺撒死后的罗马已经没有了牢固的政治同盟,曾经受到恺撒恩惠或者与恺撒亲近之人不必听从安东尼的指挥,罗马精英群体当中几乎无人想要为恺撒报仇或者把行刺者送上法庭。罗马政治变幻莫测。人们选择阵营的原因是很难料定的,安东尼不能简单地断定当初听命于恺撒的人现在也会接受他的领导。许多人很有可能更愿意看到恺撒死去,因为他们终于不必向恺撒效力了。他们也许本就期待着摆脱独裁者的掌控,享受元老的传统地位。

刺杀恺撒的主谋马尔库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和盖乌斯·卡西乌斯仍然留在了罗马城附近。4月下旬,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抵达了山内高卢。在公元前4世纪,意大利北部的这块土地仍被高卢人占领。后来,这里成为恺撒征服高卢乃至集结军力南下意大利的基地,驻扎在这里的军团离罗马最近。在恺撒死后扑朔迷离的政治环境下,山内高卢无疑特别重要。

就在行刺者们静观其变的时候,安东尼正在竭力寻找可用的资金,比如恺撒的个人资产以及罗马的国库。军事资源是更大的问题,他试图联系分散在意大利各殖民地的恺撒旧部。此时还很可疑地恰好有谣言称色雷斯(Thracia)的吉泰人(Getae)正打算入侵罗马,这让安东尼得以在马其顿组建起一支应急部队。[111]而且,马其顿本就是恺撒集结东征部队的地点。

掌控了马其顿的军团并且确认了吉泰人不会前来入侵以后,安东尼不必亲自奔赴马其顿。他派人替自己去把士兵们带回意大利。到了10月,安东尼的军队已经抵达了意大利南部的布伦迪西翁[Brundisium,即今天的布林迪西(Brindisi)]港。

此时,罗马的政局已然变得较为明朗,脆弱的和平即将终结。公元前44年5月24日,恺撒遇刺的两个月后,有传言称安东尼想要推翻恺撒对各个省份的安排,夺取地方的权力,掌握当地的大军,然后彻底铲除异己,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迪奇穆斯·布鲁图斯。6月初,安东尼开始行动。[112]他成功地通过平民会议的投票剥夺了迪奇穆斯·布鲁图斯的权力,卡西乌斯和马尔库斯·布鲁图斯都被派去负责处理粮食供给的事务,必须离开意大利。另一位执政官普布利乌斯·科涅利乌斯·多拉贝拉本有可能给安东尼造成很大的麻烦,但他得到了统治叙利亚省五年的权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荣耀。马其顿被正式地移交给安东尼的弟弟盖乌斯·安东尼乌斯(GaiusAntonius),而安东尼本人则取代了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成为山内高卢的总督。此时,如果单论合法兵权,安东尼和多拉贝拉掌握的军力是非常充足的。

按照传统,安东尼做的这些事情原本都应该由元老来决定。因此,元老们怒不可遏。但这两位执政官顺利地压住了元老的反对意见,元老们无力发动群众来攻击安东尼,而安东尼却可以通过平民会议来实现他的政治目标。或许,他真的很受民众支持;或许,他成功操纵了民意。凭着执政官和平民会议的权威,安东尼让罗马的宪法为己所用,他的对手几乎不能合法地加以阻碍。于是,许多元老都开始拒绝出席元老院会议,以此表示抗议。

安东尼的这一系列举动必定反映了他的政治判断。他认为他的对手并不打算放过他。也许,暗杀恺撒只是他们计划中的第一步而已。安东尼的总督职位让他得以远离罗马,避免受到敌人的起诉,安全地等待政治气候的变化。不仅如此,高卢还有可能成为安东尼的基地,让他复制公元前59年以后恺撒的人生轨迹,最终向罗马发起进攻。他的敌人也许把安东尼看作了第二个恺撒,而安东尼或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行刺恺撒者恐怕不会介意再诛杀另一个暴君,脆弱的和平就此崩溃。

在3月的月中节,马尔库斯·布鲁图斯高高举起了手中沾满鲜血的匕首,呼喊着西塞罗的名字,但西塞罗本人很可能会感到意外。从保存至今的大量信件与演讲稿来看,没有证据表明西塞罗知道他们打算刺杀恺撒。更何况,西塞罗向来不是一个羞于自矜自伐之人。如果不是真的不知情,他大概不会只字不提。暗杀发生以后,西塞罗一度离开罗马又再次返回,他难以决定自己是否要逃离意大利。不过,西塞罗同时也在积极地与各派势力打交道。他一边尽量地帮助行刺者,一边又在公共场合与安东尼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但这种亲密只是表象,他完全不信任安东尼。

9月1日,安东尼坚决要求所有元老都来参加会议。西塞罗据说有要务缠身,只得在第二天安东尼缺席的时候来到元老院。趁此良机,他发表了著名的十四篇《反腓力辞》(Philippicae,全十四篇,出版于公元前44年9月至公元前43年4月末)中的第一篇,向安东尼发起了攻击。他将这些演说比作三百年以前古希腊演说家、政治家狄摩西尼(Demosthenes)对马其顿国王腓力二世的驳斥,所谓的“反腓力辞”就是由此而来。当年,狄摩西尼为了希腊的自由慷慨陈词;现在,西塞罗也宣称他是为罗马的自由而战。

在9月的这篇演说词中,西塞罗尚且表示自己与安东尼是朋友,彼此之间多有友好往来。然而,这次演说无疑是宣战声明。在后续的演说当中,西塞罗的言辞更是变得越发尖锐。[113]他企图把元老们团结起来,带领他们战胜安东尼,彻底颠覆恺撒开创的政治局面,让元老们重新主宰罗马政治。也就是说,暗杀恺撒并没有实现元老们的既定目标,而西塞罗想要完成这项未竟的事业,恢复元老的统治地位。安东尼成功地在元老们反对的情况下重新分配了各地方省份的支配权,这就足以说明行刺恺撒的目标确实尚未达成。现在,妨碍旧秩序复原的罪魁祸首是安东尼。于是,西塞罗打算摧毁安东尼的政治权力,他也许已经决意要再度动用暴力。

过了一阵子,安东尼做出了针锋相对的回应。在罗马人看来,元老和元老之间应当是团结友爱、互相尊重的。因此,罗马政界人物的言辞通常都比较和善。然而,安东尼和西塞罗其实已经正式决裂了。

发表演说以后,西塞罗回到了自己的别墅,以免在罗马的街道上与安东尼等人发生暴力冲突。西塞罗已经公然表示,等到安东尼在年末卸任执政官以后,他对行刺者做出的举措必定会遭到追究,他对地方省份的安排也会以威胁共和国论处,人们不会坐视安东尼独揽大权,西塞罗及其追随者都会勇敢地在罗马城中捍卫自由。

根据6月平民会议表决的结果,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得到了要求他离开山内高卢的命令。可以想见,布鲁图斯不会心甘情愿地交出军权。但是,按照法律,他的总督任期已经结束。他还接到了不得不遵守的执政官命令,拒绝服从就意味着打响内战。他在罗马的朋友们劝他不要放弃高卢,但他宣布自己会遵从法律的要求,带领军队回到意大利。既然如此,他率领的军队就成了“正常”行进中的合法军队。他可以顺利地进入山内高卢的每一座城市,享用当地提供的住宿场所和食物。然而,当布鲁图斯来到穆提纳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穆提纳坐落在一片肥沃而广阔的平原之上,城市的西、南、东面都有河流,十分有利于防守。此外,穆提纳也是这片地区当中颇有规模、比较繁荣的一座城市。布鲁图斯下令购买了粮食、宰了牛、腌了肉。现在,布鲁图斯有了防备完善、补给充足的据点,他开始等待敌人的到来。

正当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据守穆提纳之时,马尔库斯·布鲁图斯和卡西乌斯开始在东方召集部队。卡西乌斯试图从多拉贝拉手中夺取叙利亚,马尔库斯·布鲁图斯则着眼于马其顿。此时的安东尼仍然在罗马城中寻找资金,但他发现一位新的恺撒成了自己的心头大患。

尤里乌斯·恺撒在遗嘱中指定他年轻的甥外孙屋大维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并且将其收为养子。屋大维立刻开始按照罗马的传统自称为恺撒,当时的史料也是这样称呼他的。不过,现代的文本往往还是称其为屋大维。[114]抵达罗马以后,他看起来不甘于仅仅成为恺撒的私产继承人(他要求安东尼归还其擅自使用的资金),更想要成为恺撒的政治继承人。他毫不吝啬地用金钱去换取恺撒的政治遗产,并且要求制裁那些行刺其养父之人。这些举动令其和安东尼产生了竞争。在公元前44年,有人主张尊奉恺撒为神明。领头的有可能是安东尼,但受益最多的大概是屋大维。既然恺撒是神,那么屋大维就可以自命为神子(divifilius),更有力地团结起那些仍然忠于恺撒之人。屋大维试图取得罗马平民和恺撒旧部的支持,并且向安东尼展露出了敌意。对此,安东尼的回应很友善。[115]然而,早在公元前44年6月,屋大维就让西塞罗知道了自己更倾向于和布鲁图斯、卡西乌斯站在一起,表现出要引领恺撒派与行刺者和解的姿态。[116]

到了这一年10月,安东尼和屋大维的关系已经变得相当紧张,屋大维甚至已经开始召集恺撒的旧部。他用极其丰厚的待遇表达了自己的诚意,每个士兵或许都得到了多达两千赛的巨款(他们一整年的薪水也不过九百赛而已)。屋大维慷慨解囊的手笔、恺撒继承人的身份、善待恺撒旧友的行径至少让一些恺撒旧部愿意与他为伍。

但是,安东尼已经从马其顿调来了军团。自暗杀事件发生以来,他第一次拥有了较大的军事优势。如果有必要,安东尼可以用这些部队击垮迪奇穆斯·布鲁图斯,然后掌控意大利半岛全境。然而,当安东尼来到布伦迪西翁视察这五个军团的时候,他发现士兵们不太愿意听从他的指挥,因为安东尼给出的奖励只有四百赛。[117]这反倒惹得安东尼动用了严厉的手段。罗马人对于叛乱士兵的传统惩罚措施是所谓的“十一抽杀”,即随机处决十分之一。安东尼命人逮捕了带头叛乱的军人,然后抽签处死了其中的一部分,虽然他并没有严格地按照传统杀死十分之一那么多。[118]恢复了秩序以后,安东尼选出一些士兵作为自己的个人卫队,接着命令剩下的部队沿着意大利东海岸线北上至阿里米努姆[Ariminum,即里米尼(Rimini)],他本人则返回了罗马。从恺撒遇刺开始,直到现在,安东尼终于掌握了军队,有了强大的力量。看起来,安东尼或许可以无视掉让他如芒在背却过于年轻、根本未经世事的屋大维。

此时的罗马城中发生的事件很可能进一步增强了安东尼的信心。在安东尼出城的时候,屋大维从恺撒的殖民地带回了一些老兵。然而,尽管屋大维做了一番颇有煽动性的演说,但他未能说服这些军人跟着他一起行动。[119]他们来此是为了替恺撒复仇,而不是与安东尼相争的。这些人的根本目标是确保恺撒分配给自己的土地不会被剥夺,而安东尼最有可能保护他们的利益,几乎没有人认为除掉安东尼会有助于扩大恺撒旧部的影响力。更何况,安东尼现在仍然大权在握。于是,屋大维聚集起来的军队很快就土崩瓦解,他似乎已经无望成为恺撒的政治继承人。

但是,安东尼的麻烦其实才刚刚开始。屋大维的出现让恺撒派有了一个另择明主的机会,而被安东尼施以抽杀的军团正好有意报复。马尔斯军团和第四军团都选择了叛变,在北上的途中擅自脱离队伍,朝着罗马进发。他们止步于亚平宁山区的阿尔巴·福肯斯(AlbaFus),位于罗马城东面一百公里处。安东尼在实行抽杀的时候以为这些军团没有别的政治路径可选,然而现在这些军团正在离安东尼而去。他调动了所有的军力一同出城前去解决叛乱问题,但叛军只以箭矢相迎。于是,安东尼退避至罗马城东北方三十公里处的提布尔(Tibur)。

这场叛变给安东尼造成了重重的一击。我们从中可以看出,军队确实有着自己的政治意愿。而且,在恺撒的时代刚刚结束的这个时期,他们大有机会充分地表明其立场。不过,此时的安东尼实力尚存。在提布尔等待着他的是一些恺撒的旧部,他们想必是安东尼派人去召集来的。有不少元老也出城来会见安东尼,向他致意,表示自己仍然忠诚,愿意为他效力。但另一边,屋大维正在前往阿尔巴,迎接这支刚刚归附于他的军队。

接着,安东尼率军离开了提布尔,准备前去阿里米努姆和其他的军团会合。他现在掌握的军团至少有第二军团、第三十五军团和云雀军团(Alaudae)这三支部队,约一万五千人。非常规手段召集起来的恺撒旧部不下于六千人,此外还有大量的新兵。在公元前44年12月,安东尼向穆提纳进军,开始围攻这座城市。

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据守穆提纳既有政治原因也有军事考虑。他所率领的部队(大约一万六千到两万人)并不算少,但这些士兵不是安东尼麾下身经百战的精锐。如果正面交手,布鲁图斯几乎必定会被击败。然而,就算考虑到罗马人攻城的精湛技巧,防守据点也仍然是非常有利的作战环境,进攻方势必要付出异常巨大的代价。罗马人攻城的技术恰恰可以被用来守城。而且,迪奇穆斯·布鲁图斯有着充分的时间来好好地布防。不过,虽然躲在城内的布鲁图斯暂时安全了,但他终究还需要援军的帮助。根据他的政治判断,安东尼在元老院里的对手一定会动员起足够规模的军队来解救他。为了赢得战争,布鲁图斯必须让他和安东尼之间抢夺地方省份控制权的斗争迅速地升级为一场大规模的全面内战,他需要让政局偏向于自己。

政治风向转变:西塞罗的号召

执政官是元老院会议的主持者,而安东尼已经勾结了另一位执政官多拉贝拉。因此,在公元前44年12月之前,元老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西塞罗的抗议看起来只是极个别的例外。至于平民会议,民众基本上都支持着安东尼,忠于已经逝世的恺撒。所以,安东尼在这一时期较为牢固地控制着罗马的政治机关,但他未能实现真正的团结。从6月开始,一些执意与安东尼作对的元老经常不参加会议,无声地表达着反对意见。这就是安东尼一度敦促元老们前来与会的原因。然而,在公元前44年将尽之时,多拉贝拉乃至安东尼都离开了罗马城,于是西塞罗等人乘机抓住了政治主导权。12月20日,西塞罗发表了第三篇《反腓力辞》。元老院发表决议声称应当取消安东尼对地方省份的安排,同时要求安东尼停止攻击迪奇穆斯·布鲁图斯,并且指示安东尼前去他自己的省份(马其顿)。但是,根据罗马宪法,元老院最多只能向执政官建言而已(虽然这两位执政官恐怕都不会采纳他们的建议)。而且,尽管元老院可以对平民会议的决定表示反对,却无法取消其实际效力。

公元前43年1月1日,元老院召开了会议,见证两位新的执政官宣誓上任—奥卢斯·希尔提乌斯和维比乌斯·潘萨。他们二人的官职都由尤里乌斯·恺撒亲自指定,他们也是恺撒生前的密友,人们通常认为恺撒对亚历山大战争的描述其实是希尔提乌斯代笔写就的。然而,这两个人都不怎么喜欢安东尼。元老院即将就北方的紧张局面展开讨论,作为执政官,他们二人都是会议的主持者。此外,西塞罗等人也打算好好地利用这次发表意见的机会。

远在穆提纳的安东尼既不能控制元老院,也没有办法为自己辩白。不过,他毕竟有很多朋友可以代劳。关于这次会议,我们今天仍然能够看到详细的记录。据史料记载,这次讨论持续了很久,双方争执不休,时而口出羞辱之词。[120]维护安东尼者以昆图斯·卡里努斯和卢奇乌斯·皮索为首,他们强调了安东尼有着平民会议的支持。而另一边的西塞罗把安东尼描绘成了危害国家的心腹大患。即使安东尼本人没有机会亲自过来辩解,西塞罗也认为应当宣布安东尼为公敌,这不禁让人回想起西塞罗当年处理喀提林阴谋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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