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寿宴诊脉锋芒初露宫廷（第1页）

鎏金铜兽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顺着雕花镂空的炉盖蜿蜒而上，在雍和宫大殿高高的穹顶下聚成一片朦胧的雾霭。殿内烛火通明，数十支手臂粗的红烛将金砖地映得发亮，两侧分列的紫檀木椅上，坐满了京城最显贵的皇亲国戚与世家夫人，衣香鬓影间，尽是压低了的笑语与环佩叮当。

今日是太后的六十大寿，整个雍和宫被装点得如同仙境，殿外庭院里的红梅被巧手匠人缠上了细细的金箔，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金红交织的碎屑，连空气里都飘着蜜渍糕点与陈年佳酿的甜香。苏清欢坐在萧玦身侧，指尖轻轻拢着赤金镶玉礼服的广袖——这是萧玦特意为她寻来的江南绣娘，耗时一月绣成的珍品，领口与裙摆处用金丝绣出的缠枝海棠，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衬得她本就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难得的华贵。

“别怕，”萧玦的手掌悄悄覆在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锦缎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有本王在，谁也不敢让你为难。”

苏清欢侧头看他，烛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眼底的温柔与警惕映得清晰。自入宫以来，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方才皇后身边的宫女“不慎”打翻茶水时，是他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虽未明说，却用行动将所有恶意隔绝在外。她轻轻点头，回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有你在。”

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三皇子殿下到——”

话音未落，一身宝蓝色锦袍的萧景便大步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张扬与锐利。他径首走到殿中，先向主位上的太后行了礼，目光却越过众人，首首落在苏清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太后端着茶盏，指尖轻轻着杯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这位三皇子是皇后亲生，素来与萧玦不对付，今日寿宴，她本想图个清净，没想到他竟一上来就带着敌意。

“儿臣给母后请安，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萧景躬身行礼，语气却没多少恭敬，起身时故意顿了顿，视线扫过苏清欢，朗声道，“方才在殿外，听闻靖王妃医术高超，竟能将皇兄多年的心疾治好，还能让王府的侍卫、厨娘都对您赞不绝口，连京中不少贵夫人，都私下求着您看诊呢。”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低声交谈的夫人们纷纷停下话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清欢。有人好奇，有人探究，也有人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谁都知道，三皇子与靖王不和，他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在将苏清欢推到风口浪尖。

萧玦脸色微沉，正要开口，却被苏清欢轻轻按住了手。她抬眸看向萧景，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三皇子谬赞了，清欢不过是略懂些医术，能为王爷调理身体，能帮府中下人缓解病痛，都是分内之事，谈不上‘高超’二字。”

“哦？”萧景挑眉，向前走了两步，离主位更近了些，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王妃何必过谦？既然医术不差，那今日恰逢母后寿宴，母后近来总说夜里失眠，精神不济，太医们诊了好几次，都只说‘脉象复杂，需慢慢调理’，却始终没说出个究竟。不如王妃就为母后诊诊脉，也好让我们看看，王妃的医术到底有多‘分内’？”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殿内众人哗然，纷纷看向主位上的太后——太后的失眠症确实是京中皆知的事，太医院的院判亲自诊脉，也只敢开些温和的安神汤药，不敢断言病因，一来是太后脉象确实虚浮杂乱，二来也是怕诊错了龙体，担上罪名。

三皇子这话，明摆着是故意刁难！

赵将军坐在不远处，脸色一沉，正要起身替苏清欢解围，却被身边的赵夫人悄悄拉住。赵夫人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方才苏清欢应对茶水泼洒时的从容，她都看在眼里，这位靖王妃，绝非寻常女子，未必会被三皇子难住。

皇后坐在太后右侧，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早就料到萧景会发难，甚至暗中提点过他——苏清欢一个替嫁王妃，就算真懂些医术，也不过是些民间土方，怎可能诊得懂太后的脉象？今日只要她敢上前，要么诊不出病因，惹人笑话；要么诊错了，得罪太后，正好给她一个治罪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