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夭折的婚礼(第1页)
第八章夭折的婚礼
彭大鹏心急如焚,坐在走廊里的长肋巴椅子上,等待齐治平的回音。这时急救室走出一位医生,彭大鹏站起身急忙迎上去,他还没开口,那医生问他:“你是家长?”彭大鹏点点头说声“是”。医生摘下口罩,郑重道,“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但我们医院联系的献血者离这儿七十多公里呢,派专车去接,也得三、五个小时,这么长时间,恐怕有点问题,看你们家属有没有办法?”
彭大鹏知道,像这样的县级医院没有血库,需要雪浆时就从邻县常年联系的献血者身上现抽,安全不安全暂不考虑,要命的是时间。对于急救室的那位女孩,时间就是她的生命。
“那就抽我的吧,我是O型。”彭大鹏说着往上捋了捋袖子。
“你能确定你是O型?”医生面露喜色,问了一句。
“确定,”彭大鹏十分肯定地说,“我上学的时候献过血,没错,是O型。”
“那你跟我来吧!”
他跟医生到治疗室。
600毫升血从他的身体里抽出,被紧急送到急救室。
彭大鹏披着衣服,一手按着抽过血的针眼,不顾医生护士让他在治疗室休息的劝阻,走到走廊里,被楚大嫂搀扶着坐到长椅上,等待齐治平的消息。
坐下不久,齐治平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见彭大鹏脸色苍白,披着衣服,一只手拿个棉球摁在胳膊上,愣了一下,便明白他不在这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跺着脚说:“嗨,你说这是什么事嘛!”
“怎么样?”彭大鹏焦急地问。
“李家联系不上。交警那边倒是报了案,他们一会儿就到。”
“哦,彭大鹏闭了眼,疲惫地仰靠在椅背上,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楚大嫂急得团团转,她抱怨道:“这么大的事儿,就这么给误了,我怎么向彭大妈交待呀!”她看一眼浑身血迹的彭大鹏,埋怨起彭妈妈来,“这彭大妈也是,大清早的,说什么眼睛跳呀,这不,跳出事来了不是!”
“行了大嫂,”彭大鹏看一眼楚大嫂,叹了口气,懒得再说什么。平时并不抽烟的他,伸手对齐治平说:“烟!”
齐治平掏出烟盒来,抽出一支,递给彭大鹏。再抽出一支,自己点上。一只烟的功夫,两位交警同志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俩和彭大鹏他们谈了几句,便到医务室询问受伤女孩的情况。了解过女孩的伤情,他俩便回到走廊里,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一丝不苟地做了笔录,就要带他们几个去查看现场。楚大嫂急红了眼,一个劲地恳求交警:“救人还救出麻烦来了,求求你们放我们走吧,这婚姻大事,耽误不得的呀!”
“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没有办法,烦劳各位配合一下。”交警不容分说,带着他们出了医院,驱车前往出事现场。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失,闻晓芸的愤怒变成了冲天的怨恨,垂头丧气地坐在新房里,把一肚子的怨气撒向自己的女儿:“我说什么来着,这不都应验了!我就不明白,这么不负责任的一个男人,你怎么会看上他,还死皮赖脸的,非他不嫁,我真是服了你了!”李尔娇不能预知未来,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自己的终生大事,到了这个份上,她对母亲的责难无言以对,打碎牙只好往肚子里咽。“还坐着干什么,去,把这身都脱了!”
“你这要干吗?”李尔娇顶了一句。
“干吗?你还等着嫁呀!”说完甩门而出。
到了院子里,预备做娘家客的亲友的耐心似乎也到了极限,有人陆续辞别。等待着迎亲队伍一到就点燃鞭炮的小伙子也不再抱什么希望,收起了挂在树杈上的鞭炮,嘴里咕哝着什么,进屋去了。这个小院里,原来喜庆的气氛一扫而光,家人和直系亲友个个哭丧着脸,比办丧事还让人难受。闻晓芸走进另一间屋子,向主事东嚷嚷:“还等什么,东西都收拾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吧!”
包括主事东在内的前来帮忙的亲友们一声不哈,分头收拾东西,随时准备离去。
事故现场。
因为有雪,肇事卡车、吉普车和自行车碾轧的痕迹清晰可辨,从这些痕迹上基本可以判断事发时的情景。因此,交警查勘现场后初步认定,这起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就是那辆卡车,这样就轻而易举地排除了彭大鹏他们的嫌疑。
返回医院,受伤女孩的手术已经做完,正在做进一步的观察,这让彭大鹏感到欣慰。彭大鹏他们配合交警做了必需要做的工作,比如笔录,比如签字画押。鉴于他们使命特殊,彭大鹏写下自己的工作单位,抵押下工作证,做出往后有事随叫随到的保证后,交警允许他们先去娶亲。
李家办事的人和宾客大多数已经离去,留下的也像没嘴的葫芦,哑口无言。因此,娶亲的车赶到时,李家院落一片寂静。
下了车,寒气袭人,彭大鹏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冷颤。看着雪地上乱纷纷的脚印和冷冷清清的样子,他们的心也随之冷了下来。进了院门,他们不知该进那个门。如果一切正常,他们会在一片鞭炮声中被热热闹闹地迎进小院,按照当地的风俗,楚大嫂应由送亲奶奶陪着,和新郎官一起进入新娘的屋子。齐治平则应由送亲的男士迎进上书房,和新娘的父母及主事东见面,商讨娶亲的一些具体事项。而此时此刻,小院里没有一点喜庆的气氛。他们也不知道哪个是新房,哪个是上书房。在此六神无主时,从一间屋子里走出一个小姑娘,她看了他们一眼,像见了鬼似的,惊叫着跑进屋去。随后,屋里走出几个人来,看到彭大鹏浑身是血,便愣在那儿,一时回不过神来。
“对不起李叔,我们在路上出了点事,来晚了。”齐治平看着李森锐谦恭道。
“这也是万不得已,请爸妈谅解。”彭大鹏说着向他的岳父岳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彭大鹏,你是真的撞上大运了。”不料闻晓芸冷冷地丢下这一句令,气咻咻地转身进了屋子。这时,屋里的客人们也陆续地走了出来,看着浑身是血的新郎官,一脸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