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夭折的婚礼(第2页)
“进屋吧!”李森锐扫一眼客人们,对彭大鹏他们说,“别在这儿丢人显眼的了。”
送亲奶奶和送亲的向他们投去同情的目光,有点歉意地把他们让进屋里。
“到底怎么回事?”进了屋,李森锐问。
齐治平就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最后他说:“这事让大鹏给碰上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李叔大人大量,您就谅解大鹏吧!”他见李森锐沉默不语,接着带点调侃的语气道,“大鹏这也算是见义勇为,就算是您女婿给您的见面礼吧!”
应说李森锐的觉悟说什么也不会比涉世未深的青年彭大鹏和齐治平低吧!闻听此言,他禁不住笑了一下,冲齐治平说:“这么说我还得奖励你们,是吧?”
“您老高抬贵手,让我们把千金接走,就是给大鹏最大的奖励了。”齐治平玩笑道。
齐治平的话把屋里的人逗得笑出了声,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可就在此时,闻晓芸走了进来,她直截了当地对齐治平说:“小齐你不要耍贫嘴,这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她对彭大鹏指指点点的,“你看看你们,血丝糊拉的,吓都吓死人了。”
刚刚缓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彭大鹏不觉低头看看自己的行头,血迹斑斑的,也确实不像个娶亲的样。楚大嫂瞅一眼彭大鹏,对李尔娇的母亲说:“你看闻婶,我们在这里先说事,让大鹏出去想办法换身衣服,咋样?”
“根本不是换不换衣服的事,”闻晓芸忿忿地说,“误了时辰,就已经很不吉利了,还沾着血进门了,你们觉得还不晦气呀!我姑娘又不是野地里捡来的,也不是鹰雀老鸦喂大的,哪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搡出去!我看这事就到这里为止吧,你们也早做你们的打算。”
齐治平闻听此言,有点惊骇。他看一眼彭大鹏,彭大鹏倒是一脸的平静。齐治平约略了解一点,李尔娇的母亲对女儿的这樁婚事并不满意,如今闹出这档子事来,恰似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怎能让她善罢甘休!
彭大鹏的脸上仍然那样平静。他盯着丈母娘看了一会儿,冷冷地问:“你的意思是……”
“小彭,你别怪我,”李尔娇的母亲说,“我实在不愿拿我女儿一生的幸福来迁就你们。”接着她补充了一句,“你听明白了吧?”
“没有商量的余地?”彭大鹏问道。
“没有。”
彭大鹏盯住李森锐,李森锐对他老婆道:“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到底谁儿戏来着?”老婆训斥道,“你榆木疙瘩呀你,丧门星都进你家门了,你还装糊涂呢。去,该做啥把啥做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李森锐咕哝了句什么,悻悻然离去。显然,这个家他当不了,而且老婆说出了丧门星进门了这样的话,毕竟事关女儿的终生大事,他也不敢造次。
“我明白了!”彭大鹏仍然非常平静,他恳请闻晓芸,“我能和尔娇说句话吗,如果她也是这个态度,我立马走人,行吗?”
“可以,”闻晓芸自信地说,“不过,男子汉说话一言九鼎,你可要对你说的话负责的。”
“这没问题,您放心!”
李尔娇已经脱去婚纱,泪人儿一般。她正有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出,见彭大鹏进来,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彭大鹏自知理亏,静静地站在那儿,任凭她怎么骂,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李尔娇哭了一阵,轻轻地抽泣着,流眼抹泪。
“对不起,尔娇,让你受委曲了。”接着他简单地讲了讲事情的经过,向李尔娇鞠躬道,“还望你能原谅!”
李尔娇泪眼婆娑,抬头看一眼彭大鹏,目光投向她妈。她妈励声道:“看我干什么,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执迷不悟!”
彭大鹏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李尔娇的一句话上,他说:“尔娇,咱们是有感情的,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毁了咱们的感情呀!”
“妈——”女儿再次向她妈投去恳求的目光。
“你不说是吧!”闻晓芸喝道,“你看看他,浑身是血。这个日子这样子,往后定会遭血光之灾的,你还想干嘛!”李尔娇再次哭了起来。闻晓芸见自己的闺女始终不吐她希望她说的那句话,气急败坏,嗖地从怀中摸出一把剪刀,剪刀口朝向自己的胸口,紧紧地握在手里,“你要还不死心,那妈就先死在你的前头,眼不见心不烦,免得日后看着你遭殃。”
“妈——”李尔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别叫我妈!”闻晓芸大声喊道,说着把剪刀抵在自己的胸口上。
“别呀,”李尔娇盯着闻晓芸,“你这是要干什么呀!”闻晓芸把抵在自己胸口上的剪刀使劲戳一戳,胸口便渗出鲜血,洇红了一片。她两眼喷火,像要把她融化似的。李尔娇见母亲已经堵死了她的后路,再这样僵持下去,说不上真的要出人命了。于是她哭喊道,“你别这样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说着她放声大哭,边哭边对彭大鹏说:“你走吧,如果有缘,来世再做夫妻吧!”
“好吧!”彭大鹏意识到大势已去,无可挽回。他转身出了新房,扫一眼齐治平和楚大嫂,摊开两手,叹口气,无奈道:“事已到此,我们回吧!”说着转身就要走。
齐治平一把拉住他,嗔怪道:“给你点颜色就往大红大红里染,你以为你真的是彭大将军,这时候了也敢横刀立马,你耍得是哪门子威风啊!”
楚大嫂见状也急眼了。于是她说了些一切都好商量之类的话,就连拉带推地把闻晓芸母亲推出了门。过了一会儿,楚大嫂回到这里,一脸的无奈。彭大鹏就知道她也无力回天,说了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就甩门出了李家院落,头也不回地向吉普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