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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宫内,升平公主和郭贵妃在喝茶聊天,两人都有些愁容满面。
郭贵妃说:陛下不愿立本宫为后,也不欲立恒儿为太子,这可怎么好?
升平公主坚决地说:我们还是得想办法,逼陛下这么做,至少二选一!
郭贵妃怀疑地问:陛下根本不准后宫干政!仅凭本宫跟母亲你,能做到吗?
升平公主思索着:是啊,那小林子倒是我们的人,但还得找个同盟军……
一个宫女进来行礼说,突吐公公求见。郭贵妃想回了他,推说本宫没空。升平公主却说,让他进来。宫女走开。郭贵妃奇怪地问母亲,我们和这些宦官素无来往,他们都是横行无法的奴才!前朝的鱼朝恩是怎么陷害咱郭家,难道母亲忘了吗?
升平公主冷笑道:是呀,这些太监都气焰嚣张,我公公郭子仪是平定“安史之乱”的功臣,却成为鱼朝恩打击的对象,他在先皇面前百般诋毁,甚至把咱郭家的祖坟都挖了!若不是公公再三忍让,便不会有你我的今天。但如今此一时彼一时,不妨……
突吐承璀进来,对升平公主和郭贵妃行礼,口称请安。郭贵妃让他免礼。升平公主却笑道:突吐承璀,你有一堆头衔数不清,今日来见我,却为何事?
突吐承璀忙说:咱家在民间寻得一宝物,不敢自珍,特来献给贵妃娘娘。
他朝后一摆手,一个小太监就捧着一个锦盒上来。突吐承璀上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颗硕大明亮的夜明珠。突吐承璀笑道:这颗夜明珠极其珍贵,夜间放在屋里,竟可满室光华,胜过白日!咱家知道娘娘喜欢这些奇珍异宝,特来献给娘娘。
郭贵妃高兴地欲上前,看锦盒里是什么宝贝?升平公主一把拉住她,冷笑道:突吐承璀,你在搞什么鬼名堂?你对太监们说过:别让天子闲着,要多贡献奇珍异宝,多豢养奇鹰异兽,多寻些美女为妃,让圣上陷入声色犬马吃喝玩乐中,圣上就会远离朝政和大臣,不去想那些治国之道。如今你把这一套拿到后宫来了?到底想干什么?
郭贵妃吓一跳,也瞪着突吐承璀:是啊,平白无故的,你为何给本宫献宝?
突吐承璀哈哈大笑:郭家的女人果然不简单!咱家在娘娘和公主面前不敢隐瞒,咱家确实向你们献宝来了,但不只是夜明珠,而是你们更需要的东西。
郭贵妃疑惑不解,升平公主却有些明白了,便让他直说。突吐承璀也就直言不讳:咱家猜想,刚才公主和娘娘在一起,定在商议陛下不欲立后,也不立太子的事吧?陛下春秋正盛,不立太子尚属正常。可长期不立后的确罕见。咱家对此岂能不知?
升平公主和郭贵妃互相看看,都点点头。升平公主说:我们娘儿俩确实对此有期待,也有不满。突吐承璀是东宫的老人,我们对你也不隐瞒了,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突吐承璀忙说:咱家愿与贵妃娘娘和公主结成同盟,只要你们帮着咱家除掉一个人,咱家一定也倾尽全力,相助贵妃娘娘登上后位!
升平公主和郭贵妃又互相看看,一起问,你要除掉谁?突吐承璀阴险地说,当朝宰相裴俊。郭贵妃怔了怔说,宰相可是朝廷重臣呀!升平公主也很奇怪,说我们对那裴俊无什好感,但他毕竟是陛下的肱股之臣,岂能轻易除去?何况他又干你何事,你竟要除去他而后快?突吐承璀冷冷地说,他若不除,娘娘便永远当不了皇后!咱家曾亲耳听到,这裴俊对陛下说,郭家家势显赫,不宜立娘娘为后,恐受郭家挟制……
升平公主大怒,说这裴俊竟敢蛊惑陛下,对郭家大不敬!郭贵妃生气地说,看来此人非除掉不可,但陛下极有主见,后宫又不能干政,本宫也束手无策呀!升平公主又说,为了后位,我们须除掉这裴俊!但突吐承璀你,又为何要跟他过不去呢?
突吐承璀冷酷地笑道:你们刚才不是说,我不想让天子闲下来吗?若有空闲时间,他就会阅读古今书藉,会见朝廷重臣,接受他们的治国方略,然后变得深谋远虑,甚至高深莫测。陛下的心思猜不准,对你我都没好处吧?我们的恩遇也会自然减弱。若想让陛下依着我们的主意来行事,那么就必须你我联手,清君侧……
郭贵妃大吃一惊,不禁喝道:大胆!你竟想把陛下控制在手中?
突吐承璀冷笑着点点头:算是吧?那一来,你我想要的思泽,又有谁能夺去?
郭贵妃觉得很可怕,升平公主却说,为了恒儿的前途,这也未必不可。突吐承璀微笑地问她,公主愿与咱家达成联盟了?升平公主也笑道,还有贵妃娘娘,我们是三位一体!只要你能相助贵妃登上后位,那裴俊便任凭你处置。但是后宫不能干政,你可有什么好主意?突吐承璀早有准备,就说首先须在皇帝身边,安插一个耳目。郭贵妃忙说,小林子就是我们的人。突吐承璀暗自吃惊,似没想到这一点。
突吐承璀回到“北司”府,马上传仇士良来见,问他知不知道陛下身边的小林子,居然是郭贵妃的人?仇士良有些不解,问他如何处置?突吐承璀胸有成竹地说,暂时别动这小林子,但另有一人须赶快排上用场,我要派他去皇帝身边代替小林子。此人就是王守澄,他现在磨练得怎样了?仇士良阴狠地笑起来,说放心吧,交给我了!
王守澄正在独自清扫宫内,有些无精打采。他没想到进了宫也找不到秋娘,还受了不少气!仇士良带着一群小太监走来,看见王守澄就满脸阴沉,心想我要让他受个够!他就大声喝道:哎,你这小子,怎么扫地来着?故意不好好干?
王守澄看见他,连忙低头说,总管,守澄在努力清扫啊!仇士良指着一旁说,那有一堆狗屎,是陛下的宠物奔奔留下的,你还没清扫干净!王守澄忙说,刚才我清扫过了,没见什么狗屎呀?仇士良喝道:你还敢狡赖?你们去把那狗屎拿来,叫他吞下去!小太监们一拥而上,想强逼王守澄吃狗屎。王守澄拼命反抗,不觉带出了武艺,把那些小太监一一用掌推开。他又赶快上前,用脚踩着狗屎,踩到地里去……
仇士良气急败坏地叫道,你这小子竟敢反抗!把他关到柴房里,他不肯吃狗屎,就不给他饭吃,饿他三天再说!那群小太监爬起来,抓住王守澄,把他带了下去。
这一天,郑玉棠浇花时也胡思乱想,不知秋娘姐在哪儿呢?难道真把自己忘了吗?掌事宫女钟姑姑走来发现,她把一壶水都浇到一棵牧丹花上了!于是骂了她一顿,说贵妃娘娘最喜欢的牧丹花,差点被你浇死!便罚郑玉棠不准吃晚饭,也关一夜柴房!
昏暗的柴房里,王守澄躺在一堆柴草上,愁眉苦脸唉声叹气,郑玉棠被推进来,门又关上了。屋里有点黑,郑玉棠没看见王守澄,一脚就踩上去。王守澄叫起来,让她小心点儿,郑玉棠这才知道屋里还关着别的人,而且饿了两天。都是宫中的苦命人,两人就摸索着对面坐下来,交谈着彼此的厄运。郑玉棠熟悉了屋内的光线,又细看王守澄,似乎想起什么来,脑子里出现了王守诚跳出树丛,挥着剑来救杜秋娘的画面……
她突然叫起来:哎,你,不就是那个楞头青吗?
王守澄莫名其妙,郑玉棠又说:是秋娘姐姐说的,当初你不是来救过她吗?
王守澄仔细看看,也依稀认出来:怪不得呢,我也觉得你有些面熟……
郑玉棠叹道:当时秋娘姐姐让你回去找什么人,再来救她,你却再没回来!
王守澄连忙打断她:不说这些了,快告诉我,你的秋娘姐,她在哪儿?
郑玉棠奇怪地看看他:你在找秋娘姐姐?我也在找她呀,不知她在哪儿!
王守澄有些急了:怎么?秋娘她、她不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