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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玉棠忙说:她跟那个姓裴的官儿,两人不知干啥去了?后来我再没见过她……
王守澄急得跳起来,继而才反应过来,便气愤不已地在屋里转悠,嘴里念叨着:她没进宫!她不在宫中!她居然根本就没进宫,可我为了她!居然……天哪!
他仰天长叹,不觉流下泪来,喊道:老天,你为何要做这样的安排!
郑玉棠又仔细看他,不禁叫起来:你现在是太监!你怎么成了太监?不会吧……
王守澄悲痛无比地叫道:难道有假?我还为了她,为了救你的秋娘姐姐,而自宫!自宫!苍天呀!你怎么会这样安排?你让我再见到她,情何以堪呀!
他气得连连以头撞墙,撞得额头血迹斑斑。郑玉棠连忙拉住他,说你别这样啊!你又自宫又自残的,这算什么呀?王守澄的身子却软下来,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次日清晨,一缕光线射进柴房,王守澄才渐渐醒来。他睁开双眼,想起什么,又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神情悲痛万分——原来他的心上人并没进宫,而他却为了进宫救她,自宫成为阉人!并且受尽欺凌,怎不让他痛悔万分!秋娘啊,秋娘,你在哪里?
郑玉棠也醒来,看见他就松了口气:你醒了?昨晚把我吓坏了!以为你要死了!
王守澄苦笑道:我现在这样子,比死了更可怕……
郑玉棠看看他:你是说你成了太监?所以你听说秋娘姐没进宫,才气成这样?
王守澄冷冷地看她一眼:我们都这样了,还提这些干什么?
郑玉棠忙说:我并非好奇,而是赞叹!因为从古到今,还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王守澄冷笑着:是啊,我就是一大傻子,为了心爱的女人,不顾一切。
郑玉棠这才明白:原来你爱她?你爱秋娘姐姐?这才奋不顾身?但这也太残忍了。不,是你太勇敢了!我听说成年男人阉割,是件很痛苦的事,你怎么做到的?
王守澄心灰意冷地摆摆手:一件蠢事,一件心血**,就奋不顾身的蠢事!别再提它了!因为,我若再见到秋娘,只会羞愧万分!而且,你也会瞧不起我……
郑玉棠忙说:不!你为了心爱的女人做出这样的事,太有勇气了!我佩服你!那天在树林里,你不顾一切来救秋娘姐,我就觉得你很勇敢。没想到你还闯进宫里来了!
听她说了详情,王守澄叹道,秋娘既已逃脱,还会再进宫来救你?我可不信。你说我傻,你比我还傻!郑玉棠也叹息着说,她现在也开始怀疑了!两人都感叹在宫中过着地狱般的日子,听说太监可以找个宫女结成假夫妻,叫做“对食”。两人既在这柴草房里相逢,也算一种缘,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不如也结成对食,互相帮助,好好活下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样他们在宫中就有伴了,王守澄也有了郑玉棠这个红颜知己。
不久郑玉棠被放出去,她想王守澄都饿了三天,便说去御厨房拿点吃的给他送来。不料这话被门外隐藏的仇士良听见了,郑玉棠悄悄跑到厨房,见那里静寂无人,宽大的案板上,七零八落放着一些吃食。她直扑案板前,抓起一个馒头送到嘴里先啃了一口,又去抓其它东西。她把这些吃食都放在怀里,又抓起两个馒头,赶快往外跑去。
仇士良带着几个小太监出现在门口,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御厨房!
郑玉棠吓一跳,馒头从手里掉落。仇士良喝令把她带走,又把王守澄也押来。他们双双跪在地上,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小坛子走来,对仇士良说,这是王守澄的“六根坛”。仇士良接过坛子摔得粉碎,恶狠狠地对王守澄说:你这辈子还想做男人?别想了!
王守澄呆了呆,悲痛欲绝地叫起来:那,那可是我的**呀!
仇士良凶恨地指着他:你的**早不在了,你现在是阉人,身上缺少了一个重要东西,那就是男人的特征!你不是正常人了,还想跟宫女结成一对?做梦吧!
王守澄忍住泪没出声,郑玉棠愤愤不平地说:宫中不是有规矩,可以结对食吗?
仇士良又凶神恶煞地对她说:你想跟他结对食?休想!咱家手上有“禁婚令”,只要咱家看不上眼的人,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咱家就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郑玉棠仍是愤慨难忍,又低声说:那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们过不去?
王守澄连忙小声对她说:他是冲我来的,你别管我了,保自己要紧。
仇士良在旁喝道:你们犯了禁,还在这儿嘀嘀咕咕!给我各打三十大板!
几个小太监冲过去,把王守澄和郑玉棠分别按在一条长橙上,正要动手,李公公走来看见,得知此事很吃惊,就对仇士良说,太监与宫女结对食是苦中作乐,又不是真夫妻,总管何必认真,由他们去吧!仇士良骄横地怪他多管闲事,李公公正色道,咱家是贵妃宫中的管事,这宫女虽贱,却是贵妃的花女,若伤了她,贵妃兴许不乐意呢!
仇士良怔了怔,只好给他一个面子,便放了郑玉棠,只打王守澄三十大板。郑玉棠不忍离去,难过地流泪,王守澄却让她快走,别管他。郑玉棠含着眼泪跟李公公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两个小太监便挥起板子使劲打王守澄。王守澄咬牙忍受,不吭一声,仇士良在旁边看着十分解恨。不料突吐承璀站在一个拐角处,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暗暗点头,心想:仇士良屡次欺负王守澄,他竟忍下来了,不简单,是个可用人才!
杜秋娘跟着裴俊回裴府,也提起一直牵挂的郑玉棠,裴俊便承诺进宫去打探她的消息。杜秋娘又说她师哥王守澄也来京城了,但却没他的消息,裴俊这才知道王守澄的事,又安慰说,他也会关注此事。杜秋娘叹道:老师说,师哥以为我陷入宫中,要想法子来救我?他会点武功,但有点儿迂,还挺固执,老师担心他闯祸。我却放心不下郑玉棠。她是我从小的姐妹,又在李府为我受了伤,如今陷在宫里,一个弱女子,肯定受尽了磨难?裴俊也叹道:但她进了宫,打入掖庭当罪奴,要想救出她,真比登天还难……
杜秋娘固执地说,可我对她有承诺,要救她出宫。俊哥也有承诺,说找到李锜的宝藏便放了她。若不是皇帝自作主张,把李锜的家眷都藉没入宫,事情也不会这样!裴俊很无奈,只得说他明天入宫,一定要打听到郑玉棠的消息,再想法子把她救出来。杜秋娘感激地投入他的怀抱,裴俊又叹道,你的重情重义打动了我,我只好帮你。
次日,裴俊来到宫中浣衣局,打听郑玉棠的下落,掌衣女官却说,这里没这个人,请他去别处打听。裴俊无奈,只好离开,却不知在他身后,掌衣女官一脸的坏笑。
此时郑玉棠正匆匆走在宫中的一条小道上,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一群宫女突然追上来,围住她,一个宫女冷笑道:你进宫才几天?也想找对食?姐妹们,教训教训她!宫女们立刻冲上来,抢过郑玉棠的药瓶扔在地上,又动手打她。郑玉棠被宫女围攻,只好反抗,却寡不敌众,被打得满地乱滚。她挣扎着爬起来,拼命想跑开,宫女们又追上去,赶着她跑,还揪住她不放,使劲打她。仇士良和钟姑姑一旁看着,相视而笑。
正巧裴俊郁闷地走过来,疑惑地想着,这郑玉棠就在宫中,却打听不到她,如何向秋娘交待?突然看见一个宫女披头散发地跑过来,一群宫女在后面追赶着。裴俊正莫名其妙,郑玉棠也看见了他,就拼命喊道:大人!救命!救命呀!
裴俊端详着她,似乎觉得有些面熟。郑玉棠却没认出他,但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躲在他身后,叫道,救命啊,大人!那些宫女也跑过来,想把郑玉棠揪出去……
裴俊挺身喝道:大胆!退后!你们为何欺负她一人?
宫女们纷纷退后,一个宫女却大胆地说:这是后宫的事,大人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