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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李府厅堂,烦燥不安地走来走去。一个丫环给他递上一杯茶,他接过来就扔在地上,摔碎了茶杯。丫环吓得跪倒,泣不成声。李夫人在旁冷冷地说,起来,没你的事儿,老爷只是心烦。丫环连忙捡起碎片,低头倒退着走出去。
李夫人转头问李锜:老爷不顺心,是否今天的花魁大赛,没一个绝色的?
李锜叹道:世道艰难,连美女都绝迹了!
李夫人冷笑:怪不得老爷烦躁……别急,明天不是还有一场吗?
李锜正欲说话,李钧突然走进来,秉道:叔父,京城又送来一份邸报。
李锜急忙拆开看:岂有此理!朝廷又派人来了,是裴俊那个削蕃的死硬派!
李夫人冷笑道:那场刺杀居然没干掉此人?他真是命大!他来干什么?
李锜也冷笑道:肯定是来摸底的!说不定人家这次来,还想要本官的命呢!
李钧在旁边说:这回我们先要了他的命,侄儿去安排一下,给他个下马威。
李锜点点头:做得干净点儿,别露出马脚……
李钧往外走去:叔父放心,侄儿也会找个替死鬼,把屎盆子扣他头上!
江面上,一只官船逆水而行,船上飘着一面旗帜,上书四个大字:观察使裴。裴俊站在船头上,迎着顶头风,意气风发,豪情满怀。前面快到镇海了,他望向前方,皱眉沉思,不知李锜是否得到消息?会不会又搞什么鬼名堂?
他回头对站在身后的随从们说:这是人家的地盘,小心为妙。
另一处江面上,也顺水飘来一只小船,杜秋娘和王守诚并肩站在船头上。
王守诚没好气地问她:师傅说,让你去夺花魁,这什么意思?
杜秋娘沉思着:镇海节度使李锜正在暗暗调动兵马,为了掩盖他必反之心,不让朝廷起疑,又假装出风花雪月的样子来选花魁。老师让我去夺这花魁!
王守诚负气地问:秋娘,难道你就甘心往火坑里跳?不如我们……
杜秋娘正色道:别说了,我受老师之托,身负重任,绝不可能苟且偷生。
王守诚只得叹道:你就是个傻子,这一去好比飞蛾扑火,必定会葬身火海。
杜秋娘淡然一笑:纵然是火海刀山,我也要闯一闯!
那边江面上,裴俊的官船缓缓驶行,只见迎面又驶来一只更大的官船,旗帜上只飘着一个大字:李。裴俊回头对使劲摇橹的船夫说:放慢速度,等候官船。
官船飞快地顺水而下,渐渐靠近了裴俊的船,抛锚停下来。船头上站着李钧,朝裴俊拱手说:请问是裴中使吗?李大人就在这船上,请裴大人过船一叙。
裴俊沉吟着:怎么?李大人已知本官来到?
李钧笑道:是啊,邸报已到,李大人恭候多时了。请裴大人过船吧?
裴俊仍在沉吟,旁边的随从小声说:大人,让小的先过吧?
裴俊点点头,让船夫抛锚。船停稳后,对面船头伸来一只长长的跳板,搭在裴俊的船帮上。随从率先走过跳板,到了对面船上又回身说:大人请过来吧!
裴俊小心翼翼地走上跳板,脸上不禁冒出汗珠,心想:不会在这里翻船吧?
李钧见裴俊走过一半跳板,脸上浮起了一丝奸笑。他朝旁边的船夫点点头,那船夫便大声说,裴大人,对不住了,我也是受人指使!他突然用力掀开跳板,随即飞身跳下水去。裴俊虽有提防,但对方动作太快,他来不及止步,就随着跳板一起落入水中!李钧见了,便假意喊道:来人啊!快救人!裴大人落水了……
另一处江面上,王守诚还在闷闷不乐,杜秋娘虽戴着面纱,却机敏地放眼远望,恰巧看见了这一幕,便惊讶地叫他:师兄快来看啊,好像有人落水了?
王守诚瞟了一眼,不在意地说:有何奇怪?江河湖海,都会有人落水嘛!
杜秋娘决然说:那是两只官船,怎会发生这种事?船家,快去看看……
船夫答应着,王守诚还想阻拦,但小船已飞快地飘向下游。
裴俊落入水中,却不会水,只好茫然打着水想浮起来。跳水的船夫赶来,在水下揪住了他,不让他浮上水面。两人在水中缠斗起来,裴俊渐渐体力不支,嘴里吐着水泡,眼看要被船夫溺毙。另一只小船飞快驶到,杜秋娘取下面纱密切注视水中,只见裴俊和那船夫的身体在水里浮浮沉沉,眼看裴俊就不行了。杜秋娘看他身穿官服在水中挣扎,便对船家说:你去帮他,别让他沉下水!快把那个人赶走!
船夫抓起一只梢杆,朝水里的船夫戳去。那船夫不敌,只好放开裴俊,顺水漂走。船夫跳入水中,捞起裴俊,船上的杜秋娘与王守诚合力,把裴俊拉上船……
江岸上,裴俊的随从沿江边跑来,同声叫喊:裴大人!你在哪里?突然一个随从指着江面说,快看!他在那里!被人救起来了!随从们又一起喊道:裴大人!
裴俊躺在船上,浑身水淋淋,似乎没了呼吸。船夫帮他翻了个身,他吐出大量的水,又咳了几下,这才醒过来。杜秋娘松了一口气,王守诚对她说,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救了他!杜秋娘高兴地说,我能看出来,他不是坏人。
裴俊听到这句话,勉强睁开眼睛,在夕阳的光线下望去,只见眼前有一张清丽动人的脸,映衬着滟滟光波,分外娇媚,分外灿烂……
裴俊不禁喃喃自语:凌波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