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过家家(第4页)
“要做多大的窗帘?带尺寸了吗?”
“嗯,长,也就是七八米吧。宽呢,有个三米就成。”翁怡心在心里计算着。
“不对吧,哪有这种窗子。”对方陪着笑脸。
“我就要这个尺寸,能不能做。”翁怡心不容置疑。
“能,能,你说什么尺寸就什么尺寸吧。”小裁缝伸出手,要她拿窗帘布料来。
翁怡心说,“你这儿有什么窗帘料吗?”。
小裁缝说,“你想要什么价钱什么料子的,我可以给你进。”
翁怡心摇摇头,“哟,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做好呀?”
“快,明天中午你来取。”
“不行,我这就想拿走。”翁怡心指着木案上的布料说,“你看看那里边的料子怎么样,凑合着能用就行了。”
小裁缝笑了,“行啊,只要你相得中,我这儿做,也就十分钟。”
翻来挑去,选中了一种褐色的化纤布,大概是做裙料的。翁怡心看了又看,只能拿它凑合了。
翁怡心在木凳上坐下来,不到一刻钟,一条大窗帘果然完成了。七米多长,三米多宽,两条长边上各自缝缀了十几个窗帘环。小裁缝做完活,翁怡心展开来看,她忍不住笑了。瞧这大窗帘的样子吧,实在是太怪了一点儿。
翁行天的汽修铺离那个裁缝店不算远,当翁怡心的身影出现在门面房前的时候,汽修铺的几位师傅不约而问地大声和她打着招呼。翁行天闻声而出,他搓着手,喜滋滋地望着女儿。夕阳在翁行天浑圆的头顶和宽阔的肩膀上镶出明亮的银线,使他魁伟的身躯愈加轮廓分明。
‘爸。”翁怕心带着复杂的心情叫了—声父亲。她希望父亲是健康愉快的,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流溢出的那种潇洒那种活力,又让她隐隐地有些不悦。
“噢,妞妞,你来看爸爸呀。”父亲似乎没有发现女儿的那份复杂,他展开双臂亲热地抱了抱女儿.然后就带着她进了那个小巢。
在翁怡心的眼睛里,这个临时隔开的小屋是寒酸而可怜的。沙发床垫就放在几块木板上,旁边是木桌和木椅。桌子和椅子已经破旧,虽然擦刮过了,然而上面还是留有许多可疑的油迹。墙角摆着一个木包装箱改制的小柜,里边塞着脸盆牙具和做饭的炊具碗筷之类的杂物。在包装箱的上面放着父亲的那个变了形的老牛皮箱,它象纸板一样硬撅撅的。前墙上嵌着一个火柴匣似的窗式空调机,而那个不起跟的小冰箱看上去就更象是一个玩具了。
翁怡心把那个小冰箱打开,将带来的冷冻食品放进去。然后她直直腰,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不能不可怜父亲,她不能不心疼父亲。
“爸,你也太能委屈自己了。”
“哎,妞妞,我这不是挺好嘛。什么都有,冰箱,空调——,再来个洗衣机,那就什么都全了。”
翁怡心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然后偏斜着眼睛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那块天窗。
“爸,你这块屋顶挺有意思呀。”
“有意思吧?”翁行天得意地说,“这是我当初的设计,安上玻璃天窗,采光好,修车的时候方便多了。”
翁怡心把刚做好的窗帘拿了出来。“爸,我绐你的天窗做了块窗帘。我绐你安上吧。”
“嗨,我的傻妞啊,这天花板上的窗子要什么窗帘啊。”翁行天不解地望着女儿。
翁怡心却不再说什么,她只管摞椅子,要往上面爬。
翁行天说,“好我的女儿啊,爸用不上那东西。”
“可是我已经给你做好了,做好了。”翁怡心象耍杂技一样,在摞起来的椅子上摇摇晃晃地站直了。
翁行天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动手帮她找锤子钉子和铁丝。
乒乒乓乓的一阵敲打,这才发现要在坚硬的天花板上钉进铁钉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幸而要收工回家的汽修师傅们来了,他们用电钻打孔塞进膨胀镙栓,然后绷紧铁丝,便轻而易举地完成了这项工作。
褐色的大窗帘遮上去,小巢里顿时暗下来。翁行天打开电灯的时候,看了看表,然后下意识地向外面探了探头。
翁怡心明白,父亲在等一个人。
“我们走啦。”汽修师傅们告辞。
“爸,我也走了。”翁怡心说。
“坐—会儿,和爸再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