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过家家(第5页)
翁怡心就在那把木椅上坐下,翁行天坐在了床沿上。
“妞,你妈妈前一段时间的治疗还是很有效果的,那条腿走起路来好多了。皮肤的溃疡面也有愈合的迹象。”
“嗯。”
“她不能停下来,她应该继续治。”
翁怡心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难得父亲仍旧挂牵着母亲,可是再让桑乐给母亲治疗,那是不可想象的事。
父亲显然明白女儿在想什么,于是他说道,“当然,小桑是不可能再到你妈妈那儿去喽。我想呢,可以这样办,让小桑教教你怎么敷药怎么炙,她隔一段时间给你送一些药和炙条,你呢,就可以给你妈妈继续治疗了。”
翁怡心想了想,如此一来她就必须经常和小桑打交道了,然而她实在没有和那姑娘来往的兴趣。于是,她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嗯,再说吧。”
翁行天看看女儿,又看看表,然后再向外探探脑袋。
仿佛是在向他做出回应,桑乐就在那—刻出现在了门口。
“Hi,我来啦!”桑乐欢快地走进来。一眼看到翁怡心在这里,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她若无其事地向翁怡心笑了了笑,说了句“你好”。
翁怡心竟稀里糊涂地回了一句,“来了?”。话刚滑出口,心里就堵上了。怎么搞的?应该对她说些下水道一样的话嘛,应该对她说些刀子一样的话!或者,干脆就视而不见。
桑乐打开购物袋,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油炸花生米,香辣豆干,卤鸡翅……,都是些从超市买来的小食品。
“唔,好吃,好吃,”翁行天做出个馋嘴孩子的模样,兴高采烈地搓着手,“你好象是知道来客人了,你瞧,这不真的来了客人么?”
做这些动作做这些表情的时候,翁行天不时地看着桑乐和女儿,那情形就象台上的演员一边表演,一边在台下的观众中寻求着呼应。桑乐善解人意地微笑着,而翁怡心则勉强地站在那里,抑制着自己没有立即退场。
“哎哟哟,这么好的菜,当然不能没有酒喝。我得喝红葡萄酒,红葡萄酒对心脏好,而且你们两个,也能喝。”
翁行天从外衣口袋里翻出钱夹,然后抬脚往外走,“我去买酒了.很近,就在前面路口。你们两个先说着啊,你们两个等着我啊。”
翁怡心看着父亲匆匆消失的背影,她苦涩地闭上了眼睛。她洞悉父亲的心思,父亲是想让她和桑乐有一个相处的机会.是想让她们之间能够有些交流。
可是,她和这个疯丫头能够交流些什么呢!
翁怡心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然地看到一朵蘑菇云开放在她的视野里。那蘑菇云犹如晕染的水墨画,只不过用的不是黑色而是蓝颜料。片刻之后,翁怡心才意识到那是桑乐的圆臀。屋角处临时装了自来水龙头,桑乐正在那里躬身搓衣服。她那丰满的双臀将泛白的石磨蓝牛仔裙绷得紧紧的,那形象在这平淡的小屋里显得格外鲜明格外突出。翁怡心一边看,一边阴暗她想,哼,瞧这屁股吧,哪儿象个闺房中未嫁的姑娘?分明是个被雨露滋润的少妇嘛。
桑乐有些笨拙地在洗脸盆里搓着揉着,看得出来那是男人的衬衣和**。她那双嫩手在父亲的衣物上亲近着,翁怡心就有些看不下去,她终于走上前说道,“让我来吧。”
“谢谢,不用。”
很平常的一句活,竟然让翁怡心怒不可遏。她用冰块般的语气说道:“小桑妈妈管教你吗?”
很平常的一句活,竟然让翁怡心怒不可遏。她用冰块般的语气说道:“小桑,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家有妈妈管教你吗?”
桑乐听了,懒慵慵地把双手在水盆里甩了甩说,“当然,就象你管教杜晓强一样。”
她居然还有脸提晓强!翁怡心觉得身子摇摇晃晃,象挨了一棍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稳了稳神,又狠狠地剌了一句,“唔,这么说,你还是有妈妈管的孩子喽。我问你,你妈妈知道你在这儿吗?”
桑乐眯起了眼睛,她傲然地笑着,“我想,只要你爸爸知道我在这儿就行了。”
仿佛仅此一击,便将对手挑落马下。桑乐径直去做自己的事,再也不向翁怡心望一眼。她用小饭盆淘米,然后用小钢锅在小电炉上煮粥,她象是在过“娃娃家”,她是那么自得其乐,那么兴致勃勃。
翁怡心忽然想到她可以搞到这个疯丫头家里的电括号码,杜晓强那儿应该有。不能让她这么有人生没人养地任性胡来,必须把她的所作所为告诉她的家长,让他们来管管她!
想到这儿,翁怡心再也没有在此勾留的心情,她拿起自己的手袋打算离开。走到门口,她和兴冲冲的父亲相遇了。
“怎么,你要走?”父亲怔住了。
翁怡心点头。
“那好,爸陪你走一走。”
暮色犹如薄雾一般将刚刚亮起来的街灯包裹菁,于是那些街灯就象营养不良似的显得微小而黄弱。车行道和人行道是汛期的河床,车流和人流在那河床里汹涌不已喧嚣不已。翁行天带着女儿就在那河边漫步,他完全沉浸在自已的精神演出之中,身外的那河床那流水只是衬托他的布景罢了。
“孩子,爸要给你交侍几句话。”
翁行天的声音似乎带着回声,颇象剧场里的效果,听上去有些失真。一种焕然的神彩在他的脸上流溢着,望上去油光发亮,仿佛上妆之后忘了涂定妆粉。
翁怡心默默地看着父亲,她扮着一个忠实的观众,等待着顷听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