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渴欲年轻(第3页)
我四下张望,我看到了我那个装矿样的提匣。它被甩在离洞口不远的一堆乱草旁,匣盖已经被撬开,那些矿样就象粪蛋子似的四下散滚着。我本能地站起身,想要过去把它们收拾好。
“站住1你想跑?”熊脸男人挡在我的面前,他伸手揪住了我胸前的衣服。
“让我过去,我已经给你们说过了,我既没有钱也没有宝。那是石头,那是我的矿样!”
我气愤地拉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甩脱。
他趔趄了一下,顿时呲出了牙。“嗯,想打架?”
“打呀打呀打呀,”女人拍着手,兴高采烈地嚷,“一对一,比试比试啊!”
我愣在那里,熊脸男人却猛地扑了上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本能地应对着。这个粗矮的男人不是我的对手,我是如此高大如此年轻强壮又是如此的愤怒,仅仅搏斗了几下,他就被我一头撞翻。
想必撞得重撞得狠,他在地上“哎哟哎哟”地直哼哼。我分辨出那“哎哟哎哟”的声音了,我想在林子里被我撞翻的大概就是他。
“阿熊,认输不?这可是二回喽。”女人转而望着我,眼眸异样地闪着光。
眼前是逃脱的好机会,快,趁他们不注意,我拔腿就往外边跑。刚刚跑出两步,只觉得右腿弯儿“啪”地麻了一下,腿一软,膝盖就着了地。回头看,女人手里的棍子又扬起来,“啪”地又打在我左腿弯儿上。打得并不重,只是打得巧,酥酥麻麻的,愣是站不起来。我豁然明白了,抓我时耳侧挨的那一下,想来就是她打的。
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放掉我,我的手脚被绑紧了,象个柴捆一样被丢在山洞里。他们说,他们会让人捎话给勘探队,拿钱拿粮来换人。
他们就这样丢下我走了。山洞里顿时变得很黑很黑,那是因为他们用许多树枝把洞口掩实了。此地有许多这样的山洞,洞口小洞身大,只要用树枝和乱草盖住洞口,就是走到跟前也很难发现它。
在黑暗里躺了许久许久,我试着想把自己弄开。可是,我累得满头大汗,那些绳索却一点儿也没有松动。我不能不承认这些家伙很会捆人,他们能把人捆裹得象个粽子,让你无处着力,无法脱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白色的光线透进来,那是白天到了。有人进来,放了水和饭团,然后离开。我又重新陷入了黑暗里。
无穷无尽的黑暗,无边无涯的黑暗,我沉没在那黑暗中,渐渐地睡着了。似乎是在做梦吧,我听到有细微的声响,沙沙啦啦,是从洞口方向传来的。飘移着,浮游着,向我这里靠近。我的听觉警惕地颤抖起来,紧张地监控着那逼近的声响。
是什么野兽钻了进来?
我本能地想避开,可是我被捆得那么紧,于是那避让就变成了一串身体内部的骨骼和肌肉的摩擦声。
那野兽想必听觉极敏锐,它是奔着那摩擦声来的,它在黑暗中一扑,便准确地扑中了我!
热呼呼的鼻息吹着我的脸,随后是潮呼呼的舔舐。我束手无策地闭着眼,等着它用利齿咬断我的喉咙。
“鸟,我的大鸟——”女人的声音痒痒地吹拂着我的耳孔,于是,我的身体就象洞箫—样呜晌起来。
是那个女人,那个“麂子”。她要干什么?她为什么叫我“大鸟”?
首先松动的是我的脚,依次是小腿、膝盖,髋,腰、胸和脖子,但是我的双臂和手仍然被紧紧地捆着。黑暗中,我觉得有蹄爪在我的胸前急切地搔扒,那情形就象焦渴的野兽要扒开草丛寻找水源。
我明白了,她没有敌意,她只是渴。
剥开我的衣服之后,她就把半边脸贴在我的胸上。她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地贴着。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说。
“听你呀。”她的脸没有移开,她就贴在我的胸脯上回答。
她说她听到一只黄京在蹦,那黄京不老实,它跳着撞着,想跑出来。奇怪,她这样一讲,我就听到了我的心在胸廓里的跳动声,而往常我是听不到它的。它本该平平稳稳,可是此刻它却躁动不已,那怦怦的声响是蹄子在刨?是脑袋在顶?还是臀在撞?
更奇怪的是我听到了另一只黄京的跳动声,那只黄京跳动的声音虽然并不太响,可是却更加迅即,更加热情。两只黄京相互追逐,相互呼应,它们之间仿佛是在对抗,然而对抗中却有一种微妙的和谐。
她的半边脸移下来,贴在了我的小腹上。
她说她听到懒惰的大蟒醒了,那条盘卧在洞里的大蟒。它渴了,它饿了,它在慢慢地蠕动。
我已经感觉到我在陷落了,那温柔的陷落让人生出无力的舒适感,让人无从反抗亦不想反抗。是树在剥皮,粗糙的丑陋的外皮剥脱之后,细腻和白净就**了出来。我的衣裤被剥脱了,她也同样,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驱动我的手去抚摸她,可是它们再次提醒我,它们是被捆着的。
“麂子”,她是名符其实的“麂子”。这是她的毛皮吗?和她的肌肤相触,我生出了一种丝绒般的感觉,它光滑细腻,仿佛哔哔剥剥的,在暗夜中闪着光。我的皮肤似乎有了听觉,每一个表皮细胞都在凝神谛听,昕她无数微血管里的血液在春雨润物般的透渗,听她一束束肌肉宛如弓弦松放一般张张弛弛地扯动,听她一块块骨骼象禾黍拔节似的抽升……
她已经把耳朵移到我的小腹下面了,她还在听着我。她一边听,一边低低地絮语,将她听到的那些都说出来,传送给我的听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