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2页)
“公爵夫人可是爱你爱得紧呢,只是她不太喜欢你,这么说来,你们还真是绝配。”
“你说的是丑闻,哈里,丑闻向来都是没有根据的。”
“每一桩丑闻的基础都是确定无疑的不道德。”亨利勋爵说着点了根烟。
“哈里,你这句妙语可是打翻了一船人啊。”
“世人都是自愿走向祭坛的。”亨利勋爵回答道。
“真希望我能爱。”道林·格雷用深沉悲怅的声音大声道,“但我好像失去了热情,忘记了欲望。我太注重我自己了。我自己的性格成了我的负担。我想逃离,想忘却。我太愚蠢了,怎么会到这里来?我想我应该给哈维发个电报,让他把游艇准备好。还是坐游艇安全。”
“道林,你到底在怕什么?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不能告诉你,哈里。”他悲伤地答道,“而且,我估摸就是自己胡思乱想罢了。这次的不幸遭遇搞得我坐卧不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肯定是要出事儿了。”
“胡说八道!”
“但愿如此,但我老是不由自主地这么想。啊!公爵夫人来了,看起来就像穿着定制长裙的阿耳忒弥斯[82]。我们回来了,公爵夫人。”
“我都听说了,格雷先生。”她答道,“可怜的杰弗里正难过呢。你好像还叫他不要开枪打兔子呢。真是太奇怪了!”
“是呀,的确奇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说那种话,想必是一时兴起吧。那只兔子看起来可爱极了。不过我很抱歉他们把那个人的事儿告诉你了,毕竟这个话题很可怕。”
“应该说那个话题很讨厌才对。”亨利勋爵插嘴道,“一丁点儿心理学价值都没有。要是杰弗里是故意的,那该多有意思啊!我真的很想认识杀人犯。”
“你太可怕了,哈里!”公爵夫人喊道,“你说对不对,格雷先生?哈里,格雷先生又病了,像是马上就要昏倒似的。”
道林强打起精神,笑了笑。“我没事儿,公爵夫人。”他小声说,“我最近就是有些神经紧张,没什么大事儿。恐怕是我今天上午走的路太多了。我没听到哈里说什么。他没说什么好话吧?找个时间,你给我讲讲吧。我现在得去休息了。恕不奉陪。”
他们走到从暖房通往阳台的大台阶。道林走了,关上玻璃门,亨利扭过头,用他那双困倦的眼睛看着公爵夫人,“你真的很爱他?”他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凝视着周围的景物,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要是我能知道就好了。”她终于说。
他摇摇头:“无所不知会要人命的。不确定才吸引人。隔着团团迷雾,看起来才更美。”
“人在雾里会迷路的。”
“所有的路都通往同一个终点,亲爱的格拉迪斯。”
“什么终点?”
“幻灭。”
“幻灭是我的生活的开端。”她叹息道。
“幻灭是来给你戴上伯爵夫人的桂冠的。”
“我已经厌倦了。”
“很适合你呀。”
“只有在人前是这样的。”
“要是没了,你会想念它的。”亨利勋爵说。
“我才舍不得丢掉我的头衔。”
“当心被蒙茅斯听到。”
“老人的听力都不好。”
“他会不会吃醋?”
“我倒希望他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