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3页）

公爵夫人叹口气。“我寻找的是平和。”她说，“我现在该去梳洗打扮了，不然的话，我今晚就别想享受平和了。”

“我去为你摘一些兰花吧，公爵夫人。”道林说着站了起来，走到玻璃暖房的远端。

“你是在和他调情，真是丢人现眼。”亨利勋爵对他的表妹说，“你最好当心点，他可是个万人迷。”

“如果他不是，也就不会有纷争了。”

“那就是希腊人碰上了希腊人，棋逢对手了？”

“我站在特洛伊人一边。他们是为了女人而战。”

“他们失败了。”

“这世上有比被俘更糟的事儿。”她答。

“你是在放松缰绳，拼命疾驰。”

“速度决定生命。”她机敏地回答道。

“今晚我要在我的日记里写一句话。”

“什么？”

“被烧伤的孩子偏偏热爱烈火。”

“我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被烧焦。我的双翼完好无损。”

“你从不用你的翅膀飞翔。”

“勇气已经从男人身上转移到了女人那里。这对我们来说是全新的体验。”

“情敌在向你逼近。”

“是谁？”

他哈哈笑了起来。“纳伯勒夫人。”他小声道，“她把他当成了心肝宝贝。”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担心。我们这些浪漫主义者觉得，对老古董有吸引力可是致命的。”

“浪漫主义者！你掌握了各种科学方法。”

“是男人教育的我们。”

“但他们没有为你们做解释。”

“那你形容一下我们女人吧。”她提出挑战。

“女人是没有秘密的斯芬克斯。”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格雷先生怎么去了那么久？”她说。

“我们过去帮他吧。我还没告诉他我的连衣裙是什么颜色。”

“啊！你一定要用你的连衣裙去搭配他的花朵，格拉迪斯。”

“那就是不战而降。”

“浪漫的艺术都是从**开始的。”

“我必须给自己留有撤退的机会。”

“用帕提亚人[81]的方式？”

“他们在沙漠里找到了安全之所。我就做不到。”

“女人不是总有选择的。”他答道，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暖房的远端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呻吟声，紧跟着只听一声很闷的声音，像是有个沉重的物体倒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公爵夫人站在那里，吓得一动不敢动。亨利勋爵的眼中流露出了恐惧，他快步穿过摆动的棕榈植物，只见道林·格雷面冲下趴在铺了瓷砖的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大家立即把道林抬进蓝色客厅，并把他放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他醒了过来，环顾四周，露出茫然的神情。

“怎么了？”他问，“啊！我想起来啦。哈里，我在这里安全吗？”他哆嗦起来。

“亲爱的道林，”亨利勋爵答道，“你刚才昏倒了。就是这样，肯定是太劳累了。你还是不要来吃晚饭了。我会代替你招呼大家的。”

“不不，我要去的。”他说，挣扎着站了起来，“我宁愿下来吃饭，我不要一个人待着。”

他走进卧室里更衣。他坐在桌边，体会到了一种无所顾忌的快活，但是，时不时恐怖的感觉便会袭上他的心头，因为他想起他看到詹姆斯·文把脸贴在暖房的玻璃板上，他的脸就像一块白手帕，他的眼睛则在死死盯着他。